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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斌打了劉成龍一拳,笑道:“別這樣好不好,生哥腦子里只是一個構(gòu)想,你就抓著不放了,說不得哪天這里就火起來了呢。我問你這世上是窮人多還是富人多?不必說肯定是窮人多富人少,窮人為啥多,因為窮人好抱團,好從眾,人人都覺得這事能做,所以都去做,結(jié)果惡性競爭,都賺不到錢,人人都覺得這事兒不能做,所以大家都不去做,但這事就真的不能做嗎,錯,這事可能就恰恰能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成龍說:“詭辯,懶得跟你廢話。老二,我們先分頭逛逛,中午十二點在這里會合,一起吃午飯成嗎?”
張金生來這除了幫胡煉買野炊用具,還要順便考察一下市場,為他的“便利99”尋找供應(yīng)商,這個提議正合他意。三人分頭行動。張金生東南西北地轉(zhuǎn)了一圈后,要買的東西全了,又收了一打名片和幾個樣品,雇了一個蹬三輪的把東西拉到批發(fā)市場的門口,看看手表已經(jīng)是十二點零三分,二劉卻還不見蹤影。
張金生就讓三輪車師傅把貨卸下來,那師傅見他沒帶車來,就問要不要弄輛小面包把貨送進城去,張金生問了價格,覺得便宜的不像話,就問:“價格這么低,還能賺錢不?”師傅道:“嗨,別提了,我那老鄉(xiāng)當(dāng)初聽人說這里有個大市場,錢如何如何好賺,就借錢買了輛車過來拉貨,結(jié)果一看,我艸的,開車的多勝鬼,比個客人還多,賺鬼的錢喲,現(xiàn)在整天整天沒活干,車子都快生銹了。”
張金生瞅了眼停在路邊的那一輛輛拉貨的面包車、小箱貨,就點了點頭。三輪車師傅把車子一丟,樂顛樂顛地跑去喊老鄉(xiāng)去了,張金生提醒他把車子鎖一下,那漢子咧嘴一笑:“沒得事,我看出你不是個偷車的賊?!?
面包車來還要有一會兒,張金生掏出一盒五塊錢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上,剛抽兩口就看見劉斌拖著一個大包,氣喘吁吁地往回趕。
張金生上前搭了一把手,問道:“買這么多東西?”
“便宜唄,反正都是以后能用得著的?!眲⒈罂戳搜廴嗆嚕f:“咦,還是你深謀遠慮,連三輪都買了,這下省事了,我還犯愁怎么把東西弄回去呢?!睆埥鹕π?,遞給劉斌一支煙,兩個人正吸煙閑聊,冷不丁地身后有個聲音問:“兩位老板,買房不?”
說話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燙著卷發(fā),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鏈,抹著猩紅的嘴唇,穿一件艷麗的套裙,蹬著黑皮靴。
“啥房呀,都啥價呀?”張金生虛應(yīng)了一聲。
“喲,大兄弟,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胡春燕,是咱們市東成房地產(chǎn)經(jīng)紀有限責(zé)任公司的客戶代表?!迸嗣咳税l(fā)了一張名片,名片印刷的很精美,東成房地產(chǎn)經(jīng)紀有限責(zé)任公司在南州小有名氣,門店開的很多。
“我一看二位就是有商業(yè)頭腦的人,你們是來者看鋪子的吧,那得先恭喜你們了,您的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了富人的行列,現(xiàn)在是二十世紀末,投資致富不丟人,還很時尚呢。”
這兩年南州的房地產(chǎn)行業(yè)很不景氣,滿大街都是賣房的中介,劉斌對這些中介有一種本能的偏見,就拉了拉張金生想躲開,卻發(fā)現(xiàn)張金生對著這個女人的話很感興趣。
“……那你一定知道,一九七八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在北京召開,像一股春風(fēng)吹醒了神州大地,南海之濱的廣東借勢發(fā)力,開放搞活,用短短的二十年時間就率先富裕了起來,深圳由一個漁村發(fā)展成超大城市,成為舉世矚目的經(jīng)濟特區(qū);九十年代初,浦東大開發(fā),古老的東方明珠重新煥發(fā)生機,帶動整個長三角實現(xiàn)經(jīng)濟騰飛,咱們江東省毗鄰長三角,省七五計劃提出開發(fā)沿江,呼應(yīng)大浦東,省里為了實現(xiàn)這個戰(zhàn)略構(gòu)想,濃墨重彩地勾勒了長河批發(fā)市場這個大手筆。你看看,僅僅只是三年前,這里還是一片荒蕪,那個荒涼喲,北風(fēng)嗚嗚地刮,我告訴你,那真是啥啥都沒有。三年后,你再看,幾千戶商家入駐,造就了數(shù)以百計的百萬富翁,家產(chǎn)幾十萬的就更別說了,多的你根本數(shù)不過來,這個數(shù)字可不是大姐我胡說的,你可以去管理處問,如果大姐我說謊,你回來狠勁抽大姐我一個大嘴巴子,大姐我不但不怪你,還要請你吃飯?!?
這女人說話有點東北口音,肢體語言豐富無比,說的張金生和劉斌一愣一愣的。
劉斌碰了碰張金生,壓低了嗓門說:“你怎么不說話,快答應(yīng)啊,送財娘們找上門來啦,哈哈哈哈?!睆埥鹕琢怂谎郏R了句神經(jīng)病,卻胡春燕說;“我是看中了這個地方未來的潛力,可是我沒錢。”
“沒多少錢,一平米才五千,劃算。”
劉斌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五千一平米還敢說便宜,自己的全部家當(dāng)加在一起還不夠買一平米的。
他拉了拉張金生,提高了嗓門:“咱們走。”
張金生也被嚇了一大跳,都說2016年的房價瘋的不像話,敢情1999年就已經(jīng)瘋過一次了。五千一平米,南州普通市民不吃不喝好幾個月才能攢出一平米來。
他沖胖女人搖搖頭:“大姐,我不瞞你,我就是個蹬三輪送貨的,一個月掙六百塊錢,就算是省吃儉用,您這一平米我也得干一年,買不起,真買不起?!?
“別呀?!币姀埥鹕撸峙怂餍砸话殉蹲∷?,她的手冰涼,力氣卻很大。張金生下意思地往后縮了一下。
“哈哈,不好意思。姐急躁了?!迸峙诉肿煨π?,“姐看你是個真心干事,也是個能干成事的人,你真心想買,姐真心想買,價錢方面咱們可以再商量一下嘛?!?
“大姐,我是真的沒錢,除非銀行能按揭,可我連個城市戶口都沒有,又沒有抵押物和擔(dān)保人,哪家銀行肯貸款給我呢。您說呢?!?
胡春燕把張金生打量了一番,說道:“兄弟,借一步說話?!睆埥鹕€在猶豫不決,卻被劉斌推了一把:“送財娘子都上門.服務(wù)了,你還矜持個啥呀,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