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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走,張金生快步來到宿舍樓下的電話亭,插進ic卡,撥了一個號碼,結果占線,他哼了一聲,從容點起一支煙。一個巡夜的保安路過,用手電照張金生的臉,張金生怒目瞪視著他,那保安哼著小曲若無其事地走了。
一支煙吸完,張金生又將剛才那個電話號碼重播回去,仍然占線。
他拔出了電話卡迅速走出宿舍區,站在老山超市的門口朝里面望去,一個二十出頭,打扮時尚的年輕男子正舒服地躺在收銀臺后的懶人椅上打電話,一手夾著香煙,桌上還放著一支紅酒杯,一副江山在握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張金生跟胡煉打了聲招呼,就出門去了,他打車趕到科技大學附近的電子科技大廈。直奔二樓的ibm專柜,買了一臺筆記本。
然后直奔樓下理發師,弄了一個十分前衛的新發型。最后在在樓下的水果店里買了一個果籃,招手打了個車就去了迎春苑小區,今天是宋芬芳兒子李卓的二十歲生日,宋芬芳提前三天就給張金生打電話通知了,要他務必過來聚聚。
自上次給李卓送過一些書籍和光盤后,張金生又去過幾次,一次是他主動去的,跟李卓關在屋子里聊了一下午,另外兩次都是李卓打電話找他的。
李卓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癥,腿腳不方便,但智商很高,小學、初中成績都名列前茅,高中更是上的省級名校南州中學。
不過高二下學期,他的病情突然惡化。腿腳完全不能行走,而且變得口吃起來,宋芬芳帶著他走遍全國各大醫院,卻始終未能治愈。不得已只能退學在家,說是先在家中復習,等病情緩解再參加高考,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他這個樣子,早就與高考無緣了,宋芬芳的丈夫是南州的一個老刑警,在市局干了多年,最近調整到治安支隊當支隊長,工作很忙,照顧不到家,所以很希望能有個人在家照顧兒子。
宋芬芳本在市局工作,為了照顧家庭才調整到劉灣派出所。當然老頭子的進一步打算是讓她盡早脫下警.服回歸家庭,這當然遭到了宋芬芳的頑強抵制,她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人,還不到五十歲年紀,怎么甘心在家當全職太太。
張金生的到來讓宋芬芳很高興,這段時間兒子有他的陪伴,開朗了不少,“學業”也長進不少,上次吃飯時更是主動提出要報班學電腦編程。自休學以來,李卓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與任何人交往,大門不邁二門不出,成了宅男中的宅男,如今肯主動走出家庭去報班學習,這可真是個天大的變化啊!老兩口為此偷笑了一晚上。所以李卓二十歲生日,老兩口商量一定要請張金生這個大功臣過來,好好謝謝他。
張金生囂張犀利的發型和與李卓之間的特殊關系很快吸引了諸多來賓的注意,而他作為生日禮物的ibm電腦更是驚動四座,這種電腦現在最便宜的也要一萬多,一個年級輕輕的學生,怎么就能拿出這么多錢?
連宋芬芳也覺得詫異,連問張金生錢是從哪來的。
張金生只是淡淡一笑,跟宋芬芳說:“第一,我保證這錢絕對來的合法正當,其二,這是我送給李卓的生日禮物,是我們的哥們情誼,絕對不摻雜任何其他因素。我一個窮學生,也不可能要求叔叔為我做什么吧,我不吸毒,不鬧事,不打架,雖然我也有過‘前科’,但事情已經查明那次我是正當防衛。”
這話入情入理,宋芬芳接受了,但商量之后還是取了一萬塊錢給張金生。
宋芬芳說:“我跟你叔叔干了半輩子工作,工資不算高,但一直很穩定,這點錢還是能拿的出來的,你有這份心意我們很高興,我們一直琢磨著送他點什么,就是腦筋太死,轉不過這個彎來,這倒好了你給我們解決了大難題。這電腦啊就算咱們兩家合伙買的,讓我和你叔叔也跟著沾沾光。老說他這個兒子是我跟你叔叔充話費送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金生也只能把錢收下。
宋芬芳瞅了瞅張金生,忽問:“你的頭?”
張金生撫了一下頭發,笑道:“還不錯吧,我琢磨今天人多,得弄個時尚的發型,不能給您丟臉吧。”
宋芬芳道:“好看倒是好看,就是有點——輕佻,我這么說你可別不高興,我這兒來的都是一群老古板,你這下出名了。”
張金生弄這頭發就是為了出名來的,聽了這話,不好意思(得意)地笑了起來。
李卓對新電腦愛不釋手,當場就擺弄起來。
一干前來道賀的“老古板們”也跟著湊起了熱鬧,玩電腦張金生比李卓熟,但為了凸顯“壽星”的與眾不同,張金生甘當綠葉,保持低調,用心烘托。
不過這個綠葉還是太過扎眼,不可避免地成了人們關注的中心。
然后是吃飯,張金生巧妙地把自己置于主人家晚輩后生的位置,頻頻代主人向來客敬酒,來客都是酒精考驗過的沙場老將,人多勢眾,哪將張金生放在眼里?
宋芬芳擔心張金生罩不住,全程都很關照,這一來“張金生”三個字就深深地嵌入了來客們的記憶中了。
家宴結束后,眾人喝了會茶,紛紛告辭離去。宋芬芳特意安排張金生坐中街派出所王所長的車回學校,南州學院所在地正是中街派出所的轄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