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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胡煉也聞訊趕來,把激動的付雅欣拉到一邊勸道:“算了我的好妹子,別鬧了,這倆小子八成是那個叫李小山找來的,金生好不容易擺平了這事,這要是把人抓到保衛處,一審,把上次的事又翻出來,那還有完沒完了?”
付雅欣道:“那就這么算了,金生差點挨打耶,你看看他又多囂張,說打就打,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胡煉吐了口氣,幽幽道:“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姐呀,還是太單純了。”
這一說,付雅欣不高興了,槍口對準胡煉,立即開火:“單純不好嗎,非得滿腹心機,世故圓滑才叫成熟,才有魅力?還有,不許叫我姐,我比你小一個月零七天。”
胡煉自知失言,自覺理虧,又怵她給自己上團課,連忙告饒躲開了。
教學區有人打架,而且打的很熱鬧,保衛處不能不過問,兩個保衛干部帶著保安火速趕了過來。為了避免事態擴大,付雅欣和胡煉主動把學生們都代表了,統一口徑說是兩個小偷想趁中午沒人溜進教學樓來渾水摸魚,被人發現后意圖行兇。是在場的所有同學發生大無畏的革命精神,一頓海扁給驅逐了。
人既然已經跑了,這件事還是宜低調處理,畢竟學校進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沒曾想,到了晚上321寢室臥談會的時候,忽然有個電話打進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冷冰冰地說:“你們打傷了我兄弟,這筆賬怎么算?”
接電話的是胖頭魚,一時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說:“你誰呀,半夜三更打電話學鬼笑,正經說話能死啊。”對方只好自報家門:“我就是李小山,給張金生帶句話,明晚南湖,我等他,你們有多少人來多少,不來就給我跪下當孫子。”
胖頭魚開了外音,一個寢室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電話里的忙音響了很久,胖頭魚才把電話掛上,然后是短暫的沉寂。
康暮江說:“李小山在余江跟人打架,沒辦法才到南州避風頭,這地方他不熟,打群架他哪成,虛張聲勢,別理他。”
康暮江故作輕松,劉成龍的火卻被撩起來了,他蹭地跳下床,叫道:“干,這貨沒完沒了還,我這就打電話找人,不信弄不死他。”
康暮江道:“別沖動,組織學生打群架可不是小事。”
劉成龍不滿康暮江的軟弱,冷笑道:“要搞就把事情搞大,幾個小痞子騎在脖子上欺負咱們,咱們就任他欺負不還手?拉他上百人,我看能處分誰。”
胡煉道:“這事還是得報告保衛處,找老盧。”
劉斌道:“找他沒用,他能保你在學校沒事,難道以后不出校門了?”
費仲生道:“不打算不了,我天亮就去找人。”
寢室里的人都發表了意見,當事人張金生卻還保持著沉默。劉成龍敲敲他的床:“別睡了,人約你放對呢,去不去?”
張金生鎮定說:“當然得去,不過老大說的也對,組織這么多人出校門打架,我張金生擔不起這個責任,出了事我一輩子都會內疚的。”
劉成龍道:“誰說組織了,我們特么的都是自愿的。”
劉斌說:“就是,沒事還不興我們出去溜溜嗎?”
龐豆宇說:“南湖風光好,明兒我去弄燒烤。”
費仲生說:“搞什么燒烤,我看還是釣魚比較合適。”
眾人笑了一會,等著張金生最后裁決。
張金生卻愜意地戴上了耳機,哼哼著誰也聽不懂的歌謠,悠悠地說:“睡覺,睡覺,都睡覺,屁大點事,還能難得倒我?”
第二天張金生照常上課,像個沒事人一樣。中午回寢室的時候,看到宿舍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張慶帶著兩個人在宿舍樓下的小亭子里干坐著,見到張金生就迎了過來,張慶西裝革履,戴著墨鏡,風度翩翩。
張金生道:“不用問,又是王大成。”
張慶笑道:“你也好意思埋怨別人,還當我是兄弟嗎,出了這樣的事,竟然瞞著我,是嫌我實力不夠,還是把我當外人。”
張金生說:“沒有那些想法,我就想能用錢解決的事,咱們最好不上人。”
張慶摘下墨鏡,哈了口氣,掏出雪白的手絹慢悠悠地擦著,嘿笑著說:“有些事,錢真不能解決問題,你以為花錢請幾個小老鄉出面就能把事情擺平?別傻了,蝦有蝦路,蟹有蟹道,烏龜勾著王八,都在一個地方討飯吃,誰不認識誰?我告訴你,那就是個無底洞,你傾家蕩產都填不滿的。找兄弟就不同啦,咱們無線電廠,好幾千號人,隨便也能拉個百十號人出來,打那幾個小痞子還不跟玩似的。”
李小山約架,張金生知道不去這事完不了,但組織同學出校門跟社會上的小流氓打架,這事他不能做,所以想了一晚上,張金生決定找城東三河鋪的老八幫忙。
老八是丹江縣人,在三河鋪花鳥蟲魚市場一帶混世,老曹初來南州闖蕩時,遇到地痞欺壓曾找他幫過忙,這個人重利寡義,身上江湖氣少匪氣重,但還算講信用,對丹江進城的老鄉也還算照顧,張金生想花點錢請他出面幫忙。
王大成跟老八的一個表弟以前在一個工廠打過工,現在還有聯系,今天一早張金生打電話給王大成,問他要老八表弟的電話號碼,王大成追問怎么回事,張金生就輕描淡寫地說有點小麻煩,想找老八幫忙,具體什么也沒說,他要王大成別多問,也別告訴別人。王大成推說電話記在一個小本子上,他也不記得得回去查,就把電話掛了。
課間張金生又給王大成打過一次電話,不過沒找到人。沒想到這家伙就把自己給賣了,還賣的很徹底。
張慶見張金生不說話,就說:“你有錢,花咱們身上啊,又見效用,又增進感情,這一點,大成比你看的明白。”
張金生道:“我錯了,我犯了自以為是的錯。”
張慶道:“知錯能改,還算是好同志。”
張金生在學校食堂包間請張慶和兩個朋友吃了個便飯,中間把遇到的事兒說了一遍,張慶道:“你有點過于謹慎了,打不還手,人家就要接著打你,因為你軟弱,人打你一拳,你還他三腳,他才服氣你,因為你夠強夠狠。不過你不拉同學下水,這事做的好,辛辛苦苦考上大學,因為這事被開除被處分了,太不值當,這是你做人厚道,做事穩妥的地方。行了,就這么說定了,我點起人馬,一切聽你招呼。”
說著從同伴手里拿過一個手機,遞給張金生:“隨時保持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