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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一年終于結束了,回鄉過年之前,張金生買了點禮物,帶著兩本編程方面的書和碟片去宋芬芳家拜年,來宋芬芳家拜年的人很多,客廳里亂哄哄的,張金生就去了李卓的房間,李卓年前報了一個工大辦的程序設計培訓班,學的很帶勁。
張金生問他準備朝哪個方向發展,李卓放下手中鼠標,咬了咬嘴唇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實話實說,我不是搞程序開發的料,我準備轉攻硬件,你看我學個電腦組裝,將來開個鋪子做老板行不行?”
張金生道:“電腦組裝現在很火,但隨著技術進步,市場越來越成熟透明,品牌機的價格會降的很低,組裝機的利潤會變得很微薄,基本無利可圖,當然隨便玩玩也無所謂,但我知道你想做一番事業。”
李卓道:“可我對這些東西真的很感興趣,以前悶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走出書房開闊了眼界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你經常在外面跑,你說說it里面哪一塊將來的發展前景最樂觀,硬件或網絡方面的。”
張金生想了想,說:“要不你往監控方面努力努力,尤其是遠程監控,這會成為將來的一個熱點。”
李卓道:“行,回頭我就報個班去。”
兩個人正說的熱鬧,宋芬芳端著果盤進來,見二人說的熱乎,就問:“什么好事,要關著門說,說給我聽聽不行嗎?”
李卓不耐煩地叫道:“說了你聽的懂嗎,出去,出去。”
宋芬芳也沒把張金生當外人,嘀咕了兩句就退了出去。張金生勸李卓道:“你跟宋阿姨說話的時候能不能稍稍注意一下呢,要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要不然將來你充其量就是一個總工的料,絕對干不了老板。”
李卓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問張金生:“當老板很爽吧,比當領導強吧。領導最多只敢罵罵身邊人,在外人面前就得處處裝孫子。”
張金生道:“老板在自己人面前也得裝孫子。”
李卓眨巴眨巴眼:“那你叫我當老板是什么意思,我不當老板,我只愛我的專業。”
聽說張金生要走,宋芬芳說:“急什么,吃了飯再走。”張金生道:“不了,大半年沒回去,得回去看看。叔叔、阿姨,我提前給你們拜年了,祝你們身體健康,工作順利,闔家團圓,事業更上一層樓。”宋芬芳樂的合不攏嘴,一面拿禮物,一面沖屋里喊:“金生要走了,你就不出來送送。”
李卓說:“生哥又不是外人,不用送,你別煩我。”
宋芬芳收拾了兩大袋東西,往張金生手里塞,一邊塞一面說:“別不要,這是我們給你父母的一點心意,得空接他們到城里來逛逛,他們運氣好,下半輩子要享你的福了。”
宋芬芳一路把張金生送到樓梯口才轉身回家,張金生提著兩大包東西下了兩層樓,正巧撞見來這拜年的中街派出所楊所長和司機小李,小李的手里提著糧油還有一筐雞蛋。
在樓道里寒暄了兩句,握手道別。
楊所長目送張金生走遠,問小李:“送禮被拒了?”
小李說:“我看是給的回禮。”就壓低了嗓音說:“那兩罐蜂蜜不是上次局里發的福利嗎?三山農場搞的綠色有機食品。”就挪揄楊所長道:“比咱們混的好。”
楊所長喝道:“不許說怪話,人家跟咱們的性質不同。”
老曹年前換了新車,原來的桑塔納2000就給金夢成公司做了公車,此刻正由王大成駕駛著等候在樓下。張慶也在車上,靠著后座閉目養神,見張金生提著東西上了車,就說:“混的不賴啊,局長夫人都給你送禮。”
張金生問:“什么局長夫人。”
張慶笑嘻嘻地把一張報紙拍在張金生腿上:“不讀書不讀報,落后了吧。”
張金生的確是落后了,這份《南州晚報》的第一版上刊載著一則新聞,是本市警方破獲一樁惡性入室搶劫殺人案的報道,配圖是報社記者采訪一位高級警官。
那位高級警官五十歲左右,個子不高,雙目炯炯有神,正是宋芬芳的丈夫李國昌,現在的官銜是南州公安局的副局長。
張金生記得上次給李卓過生日見到他時,他還是市局治安支隊的支隊長。
他一拍腦袋,說:“讀報使人進步,不讀報使人落后,古之人不予欺也。”發完感慨又問張慶:“你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干了那種事,你才結婚幾天?”
“她兒子才干那事!我就是出去賭了兩天錢,其他的什么都沒干。”
張金生盯著他那雙黑紅布滿血絲的眼,肯定他在說謊。
“你們不會見死不救吧。”被張金生一眼看穿,張慶也認慫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我問你,能改嗎?”
“改,肯定改,這回純粹是交友不慎,媽的,黑了我三萬塊錢。”張慶一臉的懊喪。
三萬塊錢不是個小數目,但相對張慶和鄺曉霞的婚姻、感情、家庭,不過是九牛一毛。張金生想了想,對王大成說:“這次咱們姑且信他一次。開車。”
張慶婚后第三天就出去鬼混,整整三天兩夜沒回家,急紅了眼的鄺曉霞把電話薄上所有的朋友都問了一遍,張金生一面安撫她,一面四處幫她找人,最后在距離南州城區三十公里的雙龍山水岸別墅找到了張慶。
這處別墅遠離市區,只開發了一期就趴窩了,數十棟別墅幾近湮沒在綠樹荒草之中,這種荒蕪倒給了一些不法分子以便利。
有個叫黑子的刑滿釋放人員在這租了兩棟別墅,弄了個夜總會,有吃有喝有玩,還有個規模不小的地下賭場,專門招引城里有點小錢的老板來這消費。
張慶究竟是吃人誘騙去的那,還是主動去嘗試刺激,已經無從考證,張金生只知道找到他的時候,他身無分文,不僅把帶的錢全輸了,還打了一個兩萬塊錢的欠條,用他新買的藍鳥做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