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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蒼白,蕭逸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話中,猶自帶著震驚。
首次見到那楊璉真迦以女童尸骸制造法器,他心中對方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樣早已經崩塌了,隱約間甚至于眼前浮現出自己兩個女兒。
若她們也淪入那妖僧之手,又當如何?
“當然?!倍ɑ坂椭员?,又道:“我懷疑那家伙將這東西送給你,就是為了借機控制你的心智,從而為他們的計劃提供幫助。依我看,你還是快點辭職算了,也免得遭這些邋遢事!”
那蒙古南下借道伐金已經注定,朝堂眾臣也是一力推動,又豈是這一人能夠阻止的?
在這個時候還惹上這些骯臟事,是個人也不會主動貼上去的。
“我若逃了,這一州百姓又該如何?”
悠悠然,蕭逸忽的低聲念叨著,他那一對目光雖是近乎死寂,卻不知為何透著些許堅定,猶如漆黑的夜晚,那唯一亮著的閃爍星辰,似乎在這霎那間,已經決定了什么。
“所以你就準備呆在這里?”定慧望著這人,不由得涌出一股無明業火,大聲怒斥道:“就你這個貧弱之軀,別說是和那兩位實力高強的家伙斗,就連我你都打不過?你憑什么和他們對抗?”
“昭昭日月、天理循環。”
漠然不動,那蕭逸卻置若罔聞,只將這句說出口。
他也曉得僅憑自己力量斷然難以阻止這件事情,只是完全是出于對自己責任的執著,所以才在這里堅守著。
那定慧卻是惱了,將著小身子一竄,早就站在了蕭逸面前仰著脖子吼道:“天理?天理你妹啊。天理能夠抵抗軍隊?天理能夠保護百姓?我告訴你,什么才是天理!”說著,只將手一揮,在這逼仄空間之內,一道狂風順勢而起,將那帷帳、畫卷還有宣紙什么的,全都吹的呼呼作響,不過一會兒昔日整潔的臥室,立刻就是狼藉一片。
她又見那蕭逸木然不動,任憑狂風吹拂,惱恨之下立刻喚出一道雷電,“喀拉”一聲立刻在地上炸出一個小坑,了然煙云若是落在人身上,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才是天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才是天理?”
面色異常冷峻,定慧厲聲怒斥道。
若非她對這家有些好感,依著過去的性子,早就從這里溜了,哪里還會理會那天下征伐事情?
諸般異象來回閃爍,風聲怒吼、雷霆咆哮,每一個皆可以輕易取人性命。
然而那蕭逸卻分毫不動,只是搖頭對著她說道:“你還是走吧。你本就不是這里的人,自然無須在這里浪費時間。至于我?”仰天望著天空,于黑漆漆、幽暗暗的黑幕之中,只余幾顆星辰閃爍,那是否就是指引未來的道標?
他無從知曉,只是覺得自己至少應該堅持什么東西!
“或許,我會死在這里吧!”
這一下,直如佛家頓悟,他卻將那壓著心頭的一切全數拋卻,心中不覺一陣通透,既然人生注定會死,為何不遵循著自己的本性呢?
于通往死亡的道途,堅持自己的一切!
那,或許就是他的歸宿。
“傻瓜!蠢貨!白癡!你這樣,有沒有考慮到你的妻子,你的女兒?她們還在武侯墓那里等著你們呢!”
一連串罵語脫口而出,定慧恍惚中卻感覺這人似乎變了一個樣子。
昔日里的閑淡從容猶如雪雕冰諑般,于狂風暴雨之中被徹底的打散,此刻卻留下了一副錚錚鐵骨、昂揚斗志,即使微小、即使脆弱、即使渺茫,卻依舊執著于最后的決意,即使這葬生的乃是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一家毀何如一州毀?她們既然為我妻女,自當知曉這般大義。”漠然不動,那蕭逸透著決絕,卻忽然彎腰俯身,對著那定慧長長一輯:“只是我那對女兒卻是無辜。若是少俠愿意,可否將其護下?就算是給你作為奴仆,總得好過落入那些蠻夷之徒。”
“你的事情我才不管呢!”
望著這人恭敬樣子,定慧心間狂跳,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心緒稍微有些不寧,一跺腳立刻從遠處離開,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她現在才沒興趣和這家伙扯上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