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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半夜三更的,岳二姑娘怎地跑湖邊來了,還落了水?
到了下午,傳言變成了岳二姑娘夜會情人,才不慎落水。
沒兩天又有消息傳出,那剛被封為車騎將軍被認領左翼前鋒營統領的平南王世子當朝請求圣上,賜婚于談府二小姐為妻。
岳國公嗆聲反對,平南王世子當場一句:“聽聞岳二姑娘前日落水被個傾腳頭所救,岳國公難不成要為令嬡擇二夫?”
冷笑一聲又道:“平南王府再不濟,也無需一個被傾腳頭碰過的做妾。”
幾句話落,聽聞岳國公當場被氣吐血,昏了過去。
圣上雖賜了婚,又念世子出言不遜,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圣旨傳到尚書府時,談櫻身體還虛弱,是隔著紗簾在床上接的旨,圣旨捧到手中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也知道了,那日落水是岳知非所為,后來段修與替她出了氣,心里那點氣憤也消失殆盡。
有了賜婚圣旨,段修與翻墻翻的越發明目張膽,以前只是在月下花園小會,現在直接來到她閨房中。
談櫻身體未痊愈,還落下病根,一日三次的喝苦藥,燒雞烤鴨小點心一律都吃不了,整個人病懨懨,瘦了一大圈,幾乎皮包骨,見到他時黯淡雙眸難得迸出光彩。
段修與心疼的緊,擁著她時冷聲道:“聽說那岳二落水后也燒了兩日后來倒也無礙,等過幾日我再送她下下水。”
不把那賤人搞死,難泄心頭之恨!
談櫻貼著他胸膛仰起臉,輕聲勸:“你這是在給平南王府和尚書府結仇呢,她也落了水,勉強算上給你擋劍那次,算是扯平了,以后各不相犯就是。”
段修與揉著她發頂,在她唇上啄了口,只含笑說她傻。
朝堂之間的恩怨哪會是兩個姑娘間牽扯的那般簡單,談尚書府一派與國公府那一派早就勢同水火,豈是明哲保身就能安然無恙的。
再說那岳知非,心機深沉,若不盡快鏟除,留著只是個會長大的毒瘤。
不過段修與手再長,一時也伸不進岳國公府里。
上次暗衛將岳知非擄走扔入未央湖后,岳國公府的守衛便加強了許多,四處都有岳府暗衛緊盯。
談櫻在家養病時,朝堂風云莫測,兩派暗斗激烈,哪怕日日只在瓏香閣走動,也察覺到府中氛圍愈發肅穆,兄長和父親幾次來探望她,面色都不如往日輕松。
段修與也日日過來看她,瞧著與平日并無二樣,吊兒郎當講著趣事逗她開心,要么就騷.氣十足的胡亂撩人。
談櫻問不出個所以然,直到某日母親突然吩咐撫萍給她收拾衣物,去靈云觀那處養病。
她直覺不對,不肯走。
段修與過來看她時,也道要聽她母親的。
“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談櫻眉頭緊鎖,滿腹憂慮。
她并不遲鈍,最近的氛圍以讓她察覺到府上恐怕沾上不小的禍事。
“也沒什么,你不必擔憂,明日啟程去靈云觀小住一陣,那里風水好,也養人,我會常去看你。”
談櫻想了想,點頭應了。
第二日一早,啟程去盛京遠郊的靈云觀,正要出府時,突地聽到尚書府四面八方傳來噠噠地整齊腳步聲,如雷貫耳,攪得整個尚書府不安起來。
前院奴仆驚疑不定,聽到有人在喊:“官兵圍府了!圣上懷疑咱們府與賊人私通,要闔府搜查!”
談櫻大驚,若不是撫萍一直扶著,許是要跌倒。
她從旁處聽來,說是朝上有言官彈劾祖父貪.污腐敗,父親濫用私職謀利,她斷斷不信父親和祖父會做出這種事!無中生有的事何須擔心?
可這與賊人私通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氏匆匆趕來瓏香閣,氣喘吁吁吩咐腿腳利索的婆子背上談櫻走暗門出去。
談府當難,身為談氏嫡女,她怎可在這種為難關頭離開!
沈氏臉色下沉:“阿櫻,你與段世子有婚約,哪怕府上出事,圣上也不會把你怎樣,只要你好好的,府上就不會有事,你如今留在府上,不過徒增一條人命。撫萍,拿好包袱,你們快走!”
談櫻哭著上了馬車,遙遙望著越來越遠的尚書府,還有一旁巍峨奢華的平南王府,晃然無措,恍惚中覺得這一別恐是再難相見。
府上讓談櫻借病前往靈云觀避禍的事在前一晚就傳到二房。
談晚笛惶恐不安,又氣又嫉,談櫻已經得了與平南王世子的訂婚,談府大難,憑什么她可以安然無恙的抽身而退,可母親也想送她走,居然被祖父拒絕了!
嫉妒使人發狂失智,談晚笛和岳知非往日也有往來,又深知她們之間的齟齬,當晚悄悄讓人使了信,把談櫻去靈云觀小住的事告訴了岳知非。
哪怕遠離了盛京繁事,她也不能讓談櫻好過!
段修與知曉談櫻會去靈云觀,悄悄派了幾個暗衛護送。一路安然無恙,直到走出盛京外城,道路愈發僻靜,靈云觀在山上,后面大半程都是山路。
行至三分之二處時,氣氛驟變。
先是拉車的馬受驚狂奔,被暗衛及時砍斷繩索得以小護,再是突然從林中殺出一波蒙面刺客,直奔談櫻而來。
對方個個是武藝高強的好手,看起來是某府上的精英暗衛,殺招狠厲,似乎要直接至談櫻與死地。
對方來勢洶洶,饒是身經百戰的平南王府暗衛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何況敵眾我寡,加上談府稍會武功的馬車夫和一個護衛,他們這撥才六個人,而對方十個。
其中一暗衛當即放了求救信號,竭力護主,讓三個女子先逃。
撫萍和嬤嬤大驚失色,在王府暗衛與刺客糾纏時,護著談櫻逃走。
談櫻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
天色陰沉,寒風凜冽,像刀子刮著肌膚,她身體未痊愈,還很虛弱,踉踉蹌蹌的被撫萍和嬤嬤架著跑,山路崎嶇,她們慌不擇路,在林中逃竄。
身后,死死跟著個魔鬼般的暗影。
殺機畢現。
為了她活命,嬤嬤牙一咬,讓撫萍護著她跑,她去做誘餌擋住一陣。
可嬤嬤年近半百,在精心培訓的殺手面前猶如螻蟻。
談櫻眼睜睜看到,從小陪伴她長大的奶嬤嬤一刀斃命,葬送在那殺手刀下。
撫萍哭喊著讓她跑,也撲著過去。
雖是丫鬟與小姐,可她與撫萍情同姐妹,那血色蔓延,殺手竟是一刀砍斷撫萍頭顱,連個全尸也不留。
接下來,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