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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特使大人您難道知道摩恩.萊戴的理想么？”奧圖拉愣了愣，喃喃地問道——摩恩.萊戴，那是一個本不該屬于這個時代的人物啊！十八年前，他親眼看著那個鋼鐵一樣的男人邁著從容的步伐登上了歷史的舞臺。然后，一切便仿佛失去了控制，波瀾壯闊的時代浪濤便呼嘯著掠過，滄海橫流時的命運之歌唱響，整個加達里如同燃燒起來一樣，狂熱地投入到了一場代價高昂的民族戰爭中去。而不是原本計劃的那樣——以一場有限的戰爭，達成一個有限的均勢。

“是，我們將支持他建立他所想要的‘英雄的’合眾國。或者——更明確一些，我們要摩恩.萊戴成為加達里的君王！”

“君王么？我明白了。”奧圖拉默然地點了點頭，那些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任何東西的商人必須被拋棄——除此之外，他們其實別無選擇。“奧圖拉，”老人忽然叫住了他，在他即將切斷通訊的時候。“我知道你的內心存有疑慮，這幾千年來我們所有人的內心都存有這樣的疑慮。可我們又能如何呢？透過時間的河流我們可以看清命運的真相，我們自以為可以改變、可以逃離。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的腳下還是那個宿命的終點。否則，為什么明知道那個該死的預言，我們卻仍然親手將那一個分成了四個……就像遙遠神話中的達摩克利斯——明明已經看到了命運的利劍高高揚起，卻無能為力，還依然只能靜靜地等待著審判的劍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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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陳”自由港

“失寵，你這一次似乎玩的有些過火了呢……”低沉得如同大提琴一般的男聲首先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她熟悉這一個聲音，因為這幾十年來，她同他一起不知道多少次走過陰謀的暗影，也不知多少次地在常人難以觸及到的戰場上廝殺。

“呵……”她輕輕地低下了頭去，任酒紅色的長發遮擋住自己略帶驚訝的表情。這里是她的城堡，應該沒有人能夠如此輕易地突破她說設下的屏障，可是他做到了，那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那個本身就是一團迷霧的男人就那么信步踏入了她思維的禁地，輕松愜意如同在自家后院中閑逛。

“摩恩.萊戴，”她冷冷地笑著，嘴上毫不示弱“你這個老不死的怎么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不打招呼就闖進我的思維中來，簡直是一只不知禮數的蠻牛。”

“隨便你怎么說我吧，”摩恩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就如同他許多年前精心編織一個個陰謀的迷網時那樣——在近乎于漠然的平淡下隱隱透著絕對的自信，仿佛整個時代都不過只是一盤沒有下完的棋局，而棋盤上那些足以翻覆天下的棋子，一個個都緊握在他的手中。“反正這么多年了……我在你的嘴下就沒有討過好。”

“呵呵，彼此彼此。你這個嘴皮子笨得要死的老犀牛，我在你的手底下也沒有占到什么便宜。”

失寵的嘴角露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們的思緒都漸漸地沉默了下來。朱庇特一族那恍若神靈般的技術手段讓他們能夠跨越幾十光年的距離，碰撞在彼此的心海。就如同是美輪美奐的夢境、就如同是夢境中偶遇的故人，沒有那么多的惆悵與感慨，只剩下——相顧無言。

尷尬的寒暄過后，是尷尬的沉默。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像這樣彼此相對，品嘗著那種看陰謀漸漸醞釀的血脈噴張……這么多年來，這兩個蓋倫特加達里戰爭幕后的影子都只是相隔著廣袤的星海、相隔著那些提線的木偶拼殺。而這一次，他們終于又面對著彼此，亮出了閃亮的刀鋒。

“你還是要動手？朱庇特的特工已經往你那邊去了，就算你埋在瑟伊林的種子最終萌發，那些沉睡的人們最終被你喚醒又能怎樣？你還能活著看到那一天么？帝國這些年來一直努力想要維持脆弱的均勢，可你卻只想著打翻這幅搖晃的天平。你認為這一次他們還會僅僅是將你流放嗎？”

“他們已經在我這里了，摩恩。”失寵不動聲色，她的聲音總仿佛是包裹在一層淡淡的霧氣中，捉摸不定，也飄忽不定。“不只是朱庇特，還有聯邦情報部的人……還有你的那個小女孩估計也在來的路上了吧。”

“失寵，你在我的眼里也是個小女孩……”摩恩.萊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的話語里包含著太多的弦外之音，可是他卻無法去道破——也許不是無法，而是根本無需去道破吧……

“那我可不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呵。”失寵勉強笑了笑，打斷了那個老軍人的話。“摩恩，我早就說過我們只是因為暫時的目標相同才走到了一起，你我其實本就應該是陌路的人。你想拯救你的子孫，而我……我只想為了我的曾經……而毀滅我的種族。”

“怎么毀滅？就靠那個不知被翻了多少個版本的埃爾維斯預言？可預言從來都是神棍們為了養家糊口編制的謊言。”

“可誰說謊言的陳釀不能孕育出真理的美酒？”失寵還是笑，只是這一次她的笑意卻帶上了仿佛不屬于她的輕狂。

“要孤注一擲么？”摩恩.萊戴沉聲問道。

“當然，你不也是這么打算的嗎。”她停了半晌，相隔著幾十光年，最后一次眺望那個正在老去的將軍。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已經走到了盡頭，曾經年輕的血液也在這十八年漫長的戰火中飄散成了風中的余燼。而他們、他們這些本就不屬于時代的異類，也終于等到了大幕落下、曲終人散的時刻。

“好運，摩恩.萊戴，”她聽到自己在心底對遠方的那個老人說道“你這頭該死的老犀牛。”“好運，女孩。”過了一會兒，摩恩的思緒輕輕地傳了回來，聲音低沉而溫暖“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他這樣說著，然后果斷地斷開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