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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過凌晨,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李竹仍舊陰沉著臉枯坐在那張太師椅上,陪著他的是魏存,他的幕僚。
自從拿到那封書信后,將近一夜的時間,李竹一直在枯熬著。
他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什么這等情況下,陳辰還能跑了?
這讓他連帶著聯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便是之前兒子李顯年身死之事。
在那一事中,雖然兒子被劉軒利用了,但劉軒顯然不是存得想要兒子死的心思,最終目的不過是借兒子的手殺死陳辰。
只剩殺死!
他知道劉軒的能耐,那時必定是把所有一切安排妥妥當當的,可沒想到的是,陳辰竟然仍能逃出生天并且反殺,并且讓他直到現在連兒子的尸體都還沒找到!
饒是他也想不出來,那等情況下,陳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這一次,輪到他自己了。
他把所有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就差黃興動手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在收到今晚的書信前,他從不認為陳辰還能逃出生天,甚至連這想法都未生起過,因為他覺得不可能。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異常響亮的耳光!
憑什么?為什么就殺不死你?
陳辰跑了!
在看完書信、與魏存商量后,他派出了最得力的人手出了城、頂著風雪去了趟廂軍營。
就在剛才,他的人終于回來了,給他帶回了消息。
大雪下的廂軍營空無一人,如同一片死域!
而且里面似乎什么東西都沒動,看起來是倉促出行。
他的人手也往外追了一段距離,但什么蹤跡都未尋到,沒有任何頭緒之下不得不無功而返。
也是,這等天氣,又過了這么長時間,什么腳印蹤跡都會被風雪掩蓋。
還有非常詭異的一點,那便是正副指揮使單獨居住的宅子憑空消失了,還某間庫房被大火燒過。
直覺告訴他,這詭異的一點必有蹊蹺,應該與這一事有關聯,但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之間能有什么關聯?
他捂起了臉拼命搓了搓,試圖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
然后他將目光轉向一直陪著他枯坐的魏存。
“老魏,你怎么看?”
說完之后他才感覺到,原來自己因為急怒攻心,嗓子已有了些嘶啞,不由得咳嗽了兩聲清著嗓子。
魏存站了起來,皺著眉頭道:“據目前所得到的消息看,我是偏向于相信那封書信,即黃興一著不慎之下被那陳辰鉆了空子逃了出去。”
李竹扭頭,向魏存挑起了眉。
“如何確定?”
“不能確定,可我想不出別的答案。”魏存回答的很干脆。
“想不出別的答案……”李竹頹然靠在椅背上,喃喃重復著這句話。
“是啊,那小子要么死了,要么逃了,無非就這兩種可能,可……那宅子又該如何解釋?”
魏存看了看李竹,說道:“關于那宅子和那庫房,雖然感覺似乎與此事有些關聯,但魏存無能,始終想不出關聯在何處,所以只能將其當作孤立的事件看。”
孤立的事件?李竹皺著眉,想了想后微微點頭。
既然無法找到原因,也只能將其當作孤立的事件看了,即這是黃興關于軍營的某個打算所導致的結果,與此事無關。
想到此處,李竹恨恨的在椅把上重重一拍。
“我仍是搞不懂,怎么就能讓這小子跑了!”
魏存看了一眼椅把,微皺著眉道:“老魏許久未曾看到竹兄如此動怒了。”
“如何不動怒?”李竹陡然直起身子,看著魏存咆哮道:“煮熟的鴨子端上桌竟然還能飛了……這黃興……該死!”
魏存苦笑了兩聲,說道:“我也想不明白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太過出人意料,以此事來論,黃興確實該死。可竹兄仍是不必如此動怒,畢竟氣壞了身體可不值,
因為就算其逃走又能怎樣?不仍是早晚的事么?我是覺得那小子應該跑不了多遠,說不定天亮就會有好消息傳回來。”
“如何見得?”
“竹兄且看,昨天咱們的人去了廂軍營,黃興說當時正在用刑,手上還全是鮮血。要知道黃興沒有道理騙我們,所以可以將這一事當作是真的。
今天傍晚的那封信,根據門房的描述以及信的筆跡,也可視作真事,即這封信是黃興親手所寫。
我仔細看了筆跡,確實是左手所書,一般人可不知道黃興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知道的人都是親信,若是旁人偽造又怎敢如此篤定用左手寫?
重要的是,黃興仍舊沒有道理騙我們,而且也不可能有人來偽造他的信。
所以我們所看到的應該便是事實的真相,即姓陳的小子抓著空子逃走了,黃興為了彌補過錯率了全營所有人去追捕。
那個送命的雜役兵不也說了么,說是得趕快回去,否則就追不上大部隊了。
但陳辰是受了傷的,再加上這等天氣,他能往哪跑?又能跑多遠?
所以竹兄且放寬心,這等天氣下,姓陳的與黃興的五百人都未帶補給,又能堅持多久?所以我才說,說不定天亮就會有好消息傳回來。”
李竹看著魏存看了好一會,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從目前來看,魏存的想法是最合常理的,也與他的判斷差不多,看起來便是事實的真相?
可盡管如此,心里仍總是有些不踏實,總覺得可能不會這么簡單,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到底復雜在哪里。
要么是黃興背叛了?
除了之前得出的結論之外,只有黃興背叛了他這一種可能性。
那如果是背叛……為什么要背叛?
把五百個人以這等方式拉走想要干什么?
對了,黃興昨天在逼供姓陳的,要么是逼出來很多有價值的寶貝、讓黃興重新生起取走寶貝然后拉著五百人占山為王的心思?
或者是打著挾持走陳辰,然后逼許清菡親自出現,然后一起解決掉的主意?
想到此處,李竹搖了搖頭。
都不怎么可能,因為對黃興來說都不是好選擇,其最好的選擇是仍是跟著他李通判,如此不僅有可能得報大仇,還能重新正常生活。
那么……
不想了不想了,李竹撫著額頭,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無論如何這會都是暫無它法,只能靜觀其變,反正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知道先前與魏存的推論是不是正確。
但愿只是虛驚一場。
若是錯的,再謀它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