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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當時眼中還看到了什么。
捧著畫軸,她一時怔然,又似有所感,果然,她聽到他說,“我一直想,什么時候把它完成就好了。現在好了,它終于完整了。”
畫中人就是眼前人,眼前人即是心上人。
力道微收,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她靠在他懷里,過了會,才說,“其實,我也有東西要送你的。”
“嗯?”他低頭。
她直起身子,從口袋掏出那手繩——也沒用盒子了,就只一條手繩握在手里。
她把手心攤開,于是他看到了一條細細的五彩繩。
“這是……”他神情一怔。
“我之前編的,”她略略輕咳了下,“你手上那條舊了吧,以后,戴這條吧。”
目光落在他的手腕,那條舊的手繩還被他戴著,從她再遇他之后他就一直戴著,她看著那條手繩,終于還是問出,“這……是我給你的嗎?”
可她卻不記得。
直到端午前她在想,或許等到端午這一天,她能聯想起什么,但她卻到現在都沒有那段記憶。
氤氳燈光里,她神色有絲絲的懊惱,他看在眼中,神情難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隨著她落在手腕上,“這的確是你的,不過……”
頓了下,他說,“說你給我,也不太準確。”
“嗯?”她抬眼。
那準確的呢?
“準確的說,”他摸了下鼻子,“我撿到的。”
“撿、撿到?”
“啊,”他應了一聲,“就有那么一回,偶爾看到你掉了,我就撿了。”
他含糊帶過,一臉“是的沒錯,事情就是這么簡單”的表情,她挑眉,從這三言兩語一下想起林阿姨說的他以前常回來看她,卻不出現在她面前的事,所以大抵,這是那幾年的事?
知道了那幾年的事,再看他此時的神色,她沒了旁的心思,她有些想笑,他難得不自在的樣子,也讓她覺得很……少年氣。
“這樣啊,”她故作正經,“那你為什么不還給我呢?你們老師沒教過拾金不昧嗎?”
“沒有,”他一臉無辜,“我們老師說,掉在地上的東西就是回歸大自然了,誰撿到就是誰的。”
“哦,”她點點頭,“是‘撿’還是‘送’?”
他一咳,看著她點點揶揄的神色,伸手把人攬過,“原來在這兒等我呢呀,沈老師你學壞了哦。”
“近墨者黑。”
他低笑,“黑就黑,反正這一條是你送我的了,”
說著抬抬手腕,她便拿起那條新手繩給他系到了手腕。還是同一只手,新舊兩條手繩。
“不換只手戴嗎?”
“不換。”
“為什么?”
“這樣好數呀,”他說,“以后每年一條,等什么時候戴不下了再換手。”
她想象那種場景,忍不住笑了,“那你得成什么樣了,別人看了以為你不畫畫改行為藝術了呢。”
“行為藝術就行為藝術,我愿意為藝術獻身。”他說著跟她一起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才說,“你答應了啊,每年一條。”
她微頓,片刻,點頭,“嗯。我答應了。”
“說好了?”他擁著她的力道有些緊。
“說好了。”她輕輕的說。
輕卻認真。
她想,她或許依舊不如他了解她一般了解他,可她對自己也不是近來才真正了解的嗎?
未知那么多,可未來也還那么長。
那么長的歲月里,她愿意和這個人一起面對和迎接那些未知的。
小夜燈再次關掉。
帳篷里重新被星光灑滿。
她和他并排躺著,眼里盛著同樣的星空,誰都沒有說話,但交握的兩只手扣得緊緊。
良久,她被睡意侵襲,模糊朦朧里,她聽到他低低說了句晚安。
晚安,我的沈老師。
晚安,我的女神。
晚安,我的……維納斯。
他低頭,輕輕吻在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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