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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心里默念著有怪莫怪,朱某救人心切,打攪了各位。一面用工兵鍬一拔拉,嘩啦一下,那些枯骨如白雪遇沸水消溶了,幾千年來保持的微妙平衡被打破,跌落地上變成了齏粉,徹底的塵歸塵土歸土了。
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我看到田曼妮正窩在角落里瑟瑟發抖,我正奇怪田曼妮怎么跑到左邊去的,原來這里已經是人殉溝的盡頭了。
誰知田曼妮抬頭看到我,驚恐的大喊:“鬼呀,不要過來……”
她驚恐的眼神望著我身后,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慢慢的轉過身來,眼前所見到的東西徹底的顛覆了我的世界觀,只見一排排骷髏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向我們走過來。
看著骷髏頭原本是眼睛部位兩個空洞,我頓時覺得全身冰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知道那是腎上激素涌上來后的連鎖反應。田曼妮早已嚇得抱住我的腰,十指幾乎要扣入我肉中,:“衛國,那女鬼好嚇人……”
女鬼?我一怔?難道她看到的不是枯骨?還沒等我多想,那些骨頭架子無聲息的撲了上來……
我大喝一聲,揮動工兵鍬將一具骷髏掃了出去,還沒來的及收回,另一具骷髏如附骨之蛆粘了上來,眼看著那早已沒有了皮肉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即將和我來個親密的接觸,我身子靈活的一扭,順勢飛起腳將它踢了個粉碎……正當我體力不支時,突然腦后被人打了一下,我手一松,倒了下去……
等我醒來時,發現毛春華正關切的看著我,那眼神,有若小媳婦見丈夫,他見我醒來,埋怨道:
“我說哥兒們,你剛才的舉動太嚇人了,我們見你好長時間沒上來了,就一起下來找你們。
剛到溝底就看見你象發瘋了一般,一個人拿著工兵鍬在玩獨角戲,大虎和二虎想制止你,不料都被你打傷了,要不是我在背后給你一下子,恐怕你要自己玩死自己。
還有田曼妮,仿佛見到什么可怕的東西,我說你們兩位唱哪一出呢?”
我掙扎著起身,看了一下四周,發現我還在人殉溝底,那白骨京觀依然靜靜的呆在它該呆的地方。怎么回事?我有些迷糊。
正在這時,突然響起凄厲的呼喊:“衛國,救救我……”
大虎一怔,招呼我過去看看田曼妮,她似乎受到了驚嚇,神情迷萎,我剛要安慰她,那凄厲的呼號再次響起,這次我看的真真切切,田曼妮嘴巴一直緊閉的。
我對毛春華說:“來,你打我一下……”
“哥兒們,找虐呀?”毛春華也似乎發現了事情不對。
二虎緊張的說:“朱先生,那呼救的聲音是田小姐,可是,可是田小姐的嘴巴一直沒張開啊……”
我見毛春華不打我,只好自己狠狠地掐了下自己,哎喲,痛的我直跳腳,這才發現,我掐的這下和以前楊寶佳對我的虐待相比,簡直就是一種享受。這丫頭,對我還真不錯呢。從腿上傳來的痛覺證明我沒有聽錯。
難道還有另一個田曼妮向我求救?
我就把剛才下來尋找田曼妮時的所見所聞敘述了一遍,未了問大虎:“虎哥,你家田小姐在美國可有信仰?”
大虎摸摸頭說:
“田小姐每個禮拜都要去教堂做禱告。”
我碰到她的時候她卻說看到我后面有個白衣女鬼,照理說田曼妮信奉上帝,對中國的鬼神之說應該不感冒,而我看到東西的和她看到的不一樣,難道……
“衛國,救救我……”田曼妮那凄慘的呼救聲又響起來了,顯得特別詭異。
“我們趕緊離開這里,”我說:“這個地方有古怪。”
眾人分明看到田曼妮并沒有開口,可卻傳來她的呼叫聲,頭皮發麻,恨不得長上翅膀馬上離開這里。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這個時候,保持大腦的清醒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我和田曼妮應該是出現了幻覺,而且這幻覺應該是相由心生。我一直避免和枯骨接觸,但自從到溝底以后卻一直想著京觀,坑殺之類的東西,所以幻覺就給我制造出了骷髏。
至于田曼妮,我一直想不通她一個信奉上帝的人怎么會在第一時間內想到一個白衣女鬼?如果真的是幻覺,那么我們什么時候中招的?
還有她的呼救聲,為什么一遍又一遍的響起?難道她的魂魄離體了?人殉溝里的白骨生前都是被坑殺的,像這類地方在中國風水學說上都是陰氣很重的極陰極寒之地,難道她的魂魄在向我求救?
這時毛春華開口了:“我明白姓田的小妞是怎么回事了,這個人殉溝地勢特殊,有折射聲波的作用,古人有云繞梁三日余音未絕,這句話可以解釋剛才的呼叫聲。”
我將登山繩捆在失去意識的田曼妮身上,向上用狼眼手電劃了三個圈,示意早已上去的大虎和二虎可以拉動繩子了。我說:“不對,為什么只有田曼妮的說話聲而沒有我們的說話聲?”
毛春華笑了,他從溝邊上摳下兩塊巖石,扔了一塊在地上,只聽得輕微的撲的一聲,巖石頓時被地面厚厚的草木灰淹沒了。
他用一塊巖石敲敲我手上的兵工鍬,精鋼制成的兵工鍬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后說:
“哥們,我們說話的聲音就像扔在地上的那塊巖石,而田小妞的呼叫聲就如兵工鍬的聲音,懂了嗎?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只要我們出了這人殉溝,就再也聽不到這慘人的呼叫……”
我想想也是,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的通反復的呼叫聲。
等我們全部上了溝頂,看著昏迷不醒的田曼妮,我打定主意趕緊尋找出路,在這暗不見天日的地下,誰也無法預知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險。
況且田曼妮現在的情況早已超出了我們力所能控制的范圍。我們的背包里雖然有一些急救藥品,備著一些跌打扭傷或者蚊叮蟲咬之類的常用藥,但對田曼妮這種昏迷不醒的狀況卻是一點幫助也沒有。
“走吧,我們原路返回,希望那個夾墻機關已恢復原狀就好……”我給自己一個希望同時也給他們一個希望。
當我將狼眼手電照向那座鐵鏈橋時,整個人兒如墜入冰窖冰冷冰冷的,一股寒意從心里冒上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