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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聚皺著眉：“我怎么覺得這個程序更傾向于工業(yè)生產(chǎn)方向的？而不是……組織結(jié)構(gòu)意義上的管理。”

他們再一次看向梁行一。

梁行一又用各種專業(yè)名詞努力解釋著一切，但是顯而易見的是，他無法令三名任務(wù)者明白這個人工智能究竟有什么用。這太過于專業(yè)了。

牧嘉實語氣冰冷地說：“我們正在浪費時間。”

梁行一被他的語氣嚇到了，一時間瞪大眼睛，不知道應(yīng)該做什么好。

沈云聚想了片刻，終于還是把自己一直以來困惑的問題問了出來：“你制作的這個人工智能……可以關(guān)閉嗎？”

“關(guān)閉？”梁行一嚇了一跳，“為什么要關(guān)閉？”

沈云聚看了牧嘉實一眼，而牧嘉實似乎也反應(yīng)過來了，若有所思起來。

沈云聚面不改色地糊弄著梁行一：“梁知一在未來沒有醒過來，而人工智能一直占據(jù)著主導。你只是將人工智能和你哥的大腦連接了起來，并不代表他們就是一體的，對吧？”

梁行一張了張嘴。

但是不等梁行一回答，沈云聚就繼續(xù)說：“所以，如果關(guān)掉人工智能，那你哥哥說不定就能醒過來了。”

梁行一像是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他呆呆地看了沈云聚一會兒，然后艱難地說：“有……有辦法。”

“什么辦法？”

“那個程序。”梁行一說，“在一開始的設(shè)定中，這個人工智能是沒法被關(guān)閉的，除非找到它的源代碼。

但是你們……你們可能找不到。源代碼在我這里。你們是從未來回來的……

“總之就是，一開始是不可能的。但是后來我在繼續(xù)完善它的代碼的時候，我只是為了……我制作它，只是為了讓我哥醒過來。

“如果我哥醒不過來，那么這個人工智能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他黯然地說。

三名任務(wù)者彼此交換著眼神，似乎都意識到了什么。

牧嘉實問：“嘗試喚醒你哥，失敗到一定次數(shù)之后，人工智能會自動關(guān)閉？你是這個意思嗎？”

梁行一沉默了很久，然后緩緩點了點頭。

他說：“沒有人知道這一點。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沈云聚輕輕抽了一口氣，在意外于真的有關(guān)閉人工智能的辦法的同時，又感到一種極端的憤怒。

窄樓的人工智能會失效——遲早會。

那么那些生活在這個人工智能的庇護下的人類呢？他們怎么辦？

梁行一憑什么做出這個決定？他知道這個人工智能即將成為窄樓的管理者嗎？

他知道他的這個決定可能會間接害死窄樓中無數(shù)的人類嗎？

盡管只是一個游戲的設(shè)定，但是沈云聚卻感同身受，甚至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悲哀。

梁行一已經(jīng)瘋了。因為他瘋了，所以他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當他決定，如果他哥醒不過來，那么人工智能也將不復(fù)存在的時候，他其實已經(jīng)不會再去顧慮其他人的安危了。

他不會再去思考，其他人會因為這樣的決定而陷入怎樣的災(zāi)難之中。

他失去了同理心。

而梁行一為什么會瘋掉？他的瘋狂是因為他本人的意愿嗎？

不，并不是。是因為末日。

在正常情況下，的確有一些人會因為種種原因，比如心理疾病或者生理性的病變，導致心理狀況出現(xiàn)極端的異常，最終害人害己。

但是在末日之后，這樣的情況變得很多很多，多到整個社會都陷入了混亂之中。

比如那個迷宮中的背叛者。他背叛全人類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究竟出于何種理由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這一點連他的老師都無法理解。

所以，當瘋狂在人類中蔓延的時候，人類的未來命運就好像已經(jīng)注定了。

一個注定會被關(guān)閉的人工智能，居然成為了人類的守護者。這真是一件絕無僅有的滑稽事。

牧嘉實微微閉了閉眼睛，然后問：“多少次？失敗多少次之后，它會被關(guān)閉？”

“一千零二十四的一千零二十四次方。”梁行一慢吞吞地說，“這么多次的失敗之后，人工智能就會自動關(guān)閉。”

牧嘉實的嘴角抽了抽。

這讓他們怎么去驗證人工智能到底已經(jīng)失敗了多少次？這完全就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沒有手動關(guān)閉的辦法。”梁行一還在說，似乎遲鈍地忽略了牧嘉實的怒火，“除非……”

“除非什么？”

梁行一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除非你們能找到，在你們那個時候，人工智能的源代碼在哪里。”

“源代碼？”牧嘉實下意識反問，然后又說，“你并不知道在哪里……”

梁行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