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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這樣……
囹羅在滿是自己血液的積水中一筆一劃畫著滅魔符篆,每劃一道符,便像被人釘上一寸長釘,長釘打入身體,打入骨骼,打入腦海,打入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總以為,親情是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感情。
現(xiàn)在又如何呢?
不過疼痛而已。
不過絕望罷了!
囹羅的身下金色符咒若隱若現(xiàn),她趴在雨血之中,想要發(fā)出符篆。
魂魄七大能量場像一個緊箍咒一樣,將她的力量越聚越小,身體頓時撕裂開,胸前的傷口血噴如注。
不想妥協(xié),花離荒,不想向你的冷漠妥協(xié)!
血不斷涌出的嘴里一字一句念著:
“吾示天地,咒殺鬼方,咒山山崩,咒水水斷,咒鬼鬼滅,咒魔魔散!”
身體下的符篆閃爍幾下,像要爆發(fā),又在一下秒瞬間消失,花囹羅的五臟六腑似乎全碎了,她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倒回水里。
雨嘩啦啦砸在身上,眼前濺起的水花都比她強大。
廢材,果然還是廢材。
囹羅從來沒這么討厭過這么脆弱的身體!
“沒用的東西。”
花離荒長劍一揮,勢如破竹,震得驚雷顫抖,整個玉都地動山搖,玉金銀在洶涌的劍氣中粉碎四處飛散。
許久,一切又慢慢歸于平靜,只剩雨聲。
花離荒提劍走回花囹羅的身邊,劍氣拖了長長一地,風雨交加,雷鳴電閃,不像是落霞的雷劫,而是在宣告強大的妖魔降臨。
囹羅已經(jīng)奄奄一息。
花離荒提起劍氣繚繞的長劍。
“這么想逃,現(xiàn)在為何不逃了?你以為能否逃出本王的手心?”
囹羅的生命接近終結(jié),手腕此刻亮起一道十字的紅色光芒,十字擴散沿著她身體蔓延,繼而籠罩成一個圓弧的結(jié)界。
“鎖命令。”
清嵐居然能為花離鏡坐到這一步?花離荒輕哼一聲,長劍入鞘,對一旁的赤蓮道:“回皇城。”
“是,寧王。”
大雨仍在滂沱,天空仍舊驚雷不斷,也不知落霞得到那御雷圣印,挨不挨得過這驚雷浩劫。囹羅想笑,卻連抽動嘴角的力量的都沒有,這個時候,還想那御雷圣印做什么……
只是,國師當年在花離荒身上埋下御雷圣印的目的到底真是為了封印花離荒體內(nèi)的力量么?
從花離荒與花離鏡出世,他便得出花離荒天才花離鏡廢材的定論,也早知花離荒體內(nèi)的邪惡力量所以封上御雷圣印……如果讓他知道,是她打開了花離荒的御雷圣印,又會如何?
天已經(jīng)大亮,早前她所定義為世外桃源的地方,如今滿目瘡痍,那些開得絢爛的花已經(jīng)殘敗在大雨之中。
四處凌亂的是她鮮紅的血浸泡著的殘花尸體,還有那些破碎的玉人碎片,已經(jīng)分不清那片是玉金銀的。
這個世界似乎真的沒有善惡,只有弱肉強食。
有多少人曾死于玉金銀這煉玉人的手里,又有多少妖死于小五的手里,而小五與玉金銀是否想過,今天會命喪于花離荒的手里。
花離荒的結(jié)局呢?
她花囹羅的結(jié)局又最終止于哪兒?
那個纏繞自己十幾年的夢,終究還是將她帶入了血雨腥風之中。忽然想起將她帶入西岐的那幅名為花的葬禮的畫,頓時覺得,那幅畫更逼真殘忍。
視線漸漸有些模糊,意識慢慢散去,身體居然不痛了,只是越來越冰冷。
真希望這些碎花殘瓣已經(jīng)帶她回到新世紀,當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讓她疼痛疲乏的噩夢,晚飯的餐桌旁,爺爺嚴厲批評她訓(xùn)練偷懶,還往她碗里夾了一個大雞腿。
雞腿……
小丑蛋呢?!
意識渙散前一秒,囹羅似乎看到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雨霧之中,他撐著一把紙傘,朝著她慢慢走來,囹羅努力張開眼,眼皮卻重得慢慢瞌上,完全陷入冰冷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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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身體長時間浸泡在黑暗之中,忽冷忽熱,這一覺睡得可真久,爺爺居然不吹哨子叫她起來訓(xùn)練,嗯,爺爺不在家的日子就是最美好的日子!
花囹羅繼續(xù)睡。
叮當一聲,有人拿石頭丟窗戶。
樓下傳來周曉安的聲音:“花囹羅,你爺爺出去了,趕緊出來玩!”
來了來了!
周曉安又叫:“花囹羅,你出個門要磨蹭多久!”
這不來了嘛!
可是,她動不了啊!身子恍然一驚,顫了一下,夢中的花囹羅張開眼睛,周曉安的聲音已經(jīng)消失,周圍寂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像自己生病睡著了,醒來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天黑,室內(nèi)卻空無一人。
誰都不在,誰都不在……
忽然一只手覆上她的額頭,力道剛好,正好覆蓋了她的焦躁不安,額頭的手慢慢變得溫暖,囹羅心底忽然很委屈,眼睛特別酸,一股熱流直沖眼皮。以為她會哭著喊什么,可嗚咽了幾聲,她又特別安靜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