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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闌兒轉身離開。
她揣在褲兜里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幸語薇新發過來的又一條消息。
——“闌兒,理理我,別生我的氣好嗎?我剛剛不是故意那么說的,只是既然不能一下把是葉千盈做了這件事給錘死,我就沒法在那種情境下附和你呀?你能理解嗎闌兒?”
高闌兒倔強地想著:都已經和葉千盈說過不原諒了,我這回總得有點出息。
她拿出手機,點開幸語薇的主頁,義無反顧地把那朵潔白高貴的雪絨花頭像拖入了黑名單。
不久之后,高闌兒回到學校參加分文理考試。考試結果剛一公布,她就勾選了文科的志愿表。和曾經反提及過自己要選理科的幸語薇,完全斷絕了在同一個班級的可能。
即使走廊里再碰面,她也不和幸語薇打一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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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語薇被塞刀片這件事,學校最終還是調查出了結果。
“女團粉絲?”
“對。”詹露露津津樂道地八卦著:“幸語薇這個假期不是一直都在炒她自己的身價嗎?之前她的炒作通稿一個勁兒貶低你抬高她,后來她不知道怎么著,就盯上那個女團臺柱了。各種文章拉著那個臺柱給她墊腳,可著一個人往死里薅,那個姐姐的粉都可煩她了。”
“所以,這次塞刀片的那個學生,也就是女團偶像的粉絲嗎?”葉千盈若有所思地合上了眼前的書本,“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聽這個問題,詹露露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
“這就是最絕的地方了,千盈我跟你說,幸語薇竟然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全都大張旗鼓地放到網上了!
現在所有網民都知道了,咱們學校有個高二女生是女團粉絲,在幸語薇衣柜里塞了刀片,之前還給她發了二十多封威脅郵件,現在已經被勸退了。我跟你說,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些‘雪絨花女孩遭遇人肉暴力,粉絲是否應該自我約束’之類的稿子。”
說到這里,詹露露不免不以為然地撇了一下嘴。
葉千盈打開一本新的習題冊,又拿起了筆:“我之前看她好像不愿意把這事鬧大,還以為是她自導自演。”沒想到對方竟然反手就把來龍去脈放到網上炒,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詹露露頓時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去奪葉千盈的筆。
“千盈你別著急學習啊,我還沒給你講完呢。”
“幸語薇就總這么炒,網上大家還能看不出來?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也別玩聊齋。有網友往深里扒,結果你猜扒出來什么?”
詹露露靠近葉千盈,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給她寄郵件、塞刀片的那個女生有個表姐,表姐在一家明星工作室工作。這個工作室的團隊炒作手法特別眼熟,就和幸語薇現在炒的路子一模一樣!”
說到這里,詹露露不由冷笑了起來:“發帖不到一天,那個號就把料給刪了。誰不知道呀,這準是收到錢了,所以才肯刪消息。”
“別看幸語薇現在還沒進軍娛樂圈,可她已經把娛樂圈的那套給學全了。現在她就差發一張律師函,所有要素就都齊活兒了!”
葉千盈又忍不住笑了。
幸語薇的瓜越吃越爛,她其實并無興趣。只是詹露露的語氣和說話方式有趣,她總是容易被逗笑。
沉默且善于點頭的聽眾,是世上最完美的聽眾。在葉千盈的配合下,詹露露顯然更興奮了。
“還有啊,齊轅汶家里不是咱們校校董嗎?聽說幸語薇就是用了他的關系,沒讓這事鬧大。不然的話,校領導似乎真要像你之前說的那樣,把事情光明正大的通告處理了,好安同學們的心。就是后來被齊轅汶他們家壓住了,才把那個女生低調勸退的。”
“沒想到啊,齊轅汶把這個事在學校里壓下去了,結果幸語薇團隊居然在網上全都爆出來了。我要是齊轅汶,我準氣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葉千盈心下雪亮,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已經明鏡一般。
她媽媽林木棉就是國際影后,雖然咖位在那里放著,從不用發什么“艷壓”、“點亮紅毯”之類的通稿,但從小耳濡目染之下,葉千盈對于這種套路還是了解一些的。
既然這件事的本質乃是自導自演,幸語薇當然會害怕它鬧大。
幸語薇自己和那個塞刀片的女生也未必很熟,所以不敢確定對方是不是靠譜。如果只是低調勸退,對方應該已經有這個心理預期了,這完全能用事先談好的條件換來。
但要是這件事被提到一定高度上,光是看著校領導嚴陣以待的陣勢,那女生可能就害怕了。她或許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把整件事都說出來也未可知。
所以幸語薇這個“受害人”,當然是最希望此事低調處理的人。
這樣取得的結果就像一張白紙,她在網上掌握著第一手消息,可以從她的角度隨意發散,任由她的團隊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任意涂抹顏色。
“即使想炒,用這樣的手段也太過頭了。”葉千盈搖了搖頭,眼中似有譏諷之意,“她現在之所以能立于不敗之地,是因為有‘素人’這個身份的天然優勢。”
素人就是圈外人。
群眾雖然吃瓜,但還是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的。
比如說,一旦涉及到了人肉搜索,那就是非常惡劣的丑聞;要是娛樂圈的風波波及素人,那這個明星便要臭名昭著。
所以,即使對于光鮮亮麗的明星來說,素人都是沾不得的燙手山芋。一旦自己的公關處理出現問題,他們很有可能就要脫一層皮。
可是,素人若要選擇娛樂圈這個資本的大染缸里,從此便失去了那層天然的保護色。
圈內的“臟活兒”實在是多著呢。
詹露露聽到葉千盈提到這個,也升起幾分唏噓之意。她長吁短嘆地在那里感慨了半天,再一低頭,發現葉千盈的練習冊已經唰唰寫了半面了。
詹露露:“……千盈,幸語薇之前都那么搞你了,你對她什么時候翻車不感興趣啊。”
“對她,我只關心一件事。”葉千盈頭也不抬地把函數結果帶入不等式,下筆如飛地取出區間值:“文理考試的賭約必須是我贏。”
賭約啊,那可是支線任務,意味著積分和恢復進度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
她幸語薇的好壞能和葉千盈有什么關系?
就是她想攀關系,回家翻翻族譜看看,也八竿子打不著呢。
哦,對了,有一件事可能是有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