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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她大可解釋為?顧光霽為?她解開了禁制,不明其中真相的旁人多半也?并不會生?疑,而顧光霽也?絕無不配合她的道理。
剎那間,清麗絕倫的劍光在轟然炸裂開來的罡風之中拔地而起。空氣劇烈地顫抖起來,將周遭逸散而來的罡風氣浪登時毫無滯澀地盡數絞碎。
整個天地間,似乎在這令人靈魂震顫的一劍之中陷入死寂和凝滯。
劍氣在空氣之中凝為?細碎的光點,沉浮著?匯聚成一條條絢爛至極的光帶,長恨劍長嘯著?騰飛而起,將整片蒼穹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這是千年以來,人們第?一次望見大乘期修士渡劫飛升之時,這天地間自然應運而生?的殘酷卻又?恢弘迤邐的畫面。
還未逸散的雷云旁,絲絲縷縷的墨色霧氣在天幕之中氤氳四散開來。
南門星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此刻以一己之力將這蘊滿了天道威壓的通天梯拖拽下?界似是也?有幾分吃力,平日里便極為?蒼白的面色無端更淡了幾分,和著?他輕蹙的眉頭與額角零星順著?精致面龐滑落的冷汗,竟在某些瞬間染上幾分令人心悸的透明與羸弱之感。
面前的空間在他掌心暴涌而出的如墨般濃郁的霧氣之中扭曲,玉髓流動、仙云繚繞的通天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狠狠牽引著?緩緩下?墜,虹光、云層與濃霧交織成一條洶涌蜿蜒的星河在天幕一角潺潺流動,無數細碎光點如星辰般閃爍變幻,在震顫著?直向云霄之中旋轉的長恨劍身上包裹一層如紗幔般朦朧的色澤,而那與這柔和光暈截然不同的、凌厲不可抵擋的鋒芒之氣卻在下?一瞬便徹底撕裂了整片蒼穹。
雷云化開,陰霾散盡,隨著?南門星狠狠收攏的五指,通天梯在空中掙扎著?顫抖,卻在他右臂狠狠拖拽的動作下?轟然落入凡塵。
“叮——恭喜維序者溫蘿,成功完成主線任務【重?建太?虛昆侖】,獲得劇情改寫值20%,當前劇情改寫值80%。”
“叮——恭喜維序者溫蘿,解鎖主線任務【劍斷九天】,請擊敗劇情之中最后?的對手?【天帝銘淵】,任務成功獎勵20%劇情改寫值。”
團子:“最后?一步了,主人!只要把最后?這一段劇情走完,咱們就徹底成功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掌心不自覺地收攏,及微劍感受到主人翻涌的心緒,緋麗劍光大盛,在她五指間安撫般震顫。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幾乎滿溢而出的力量,溫蘿回?身望向不遠處。
隨著?她成功渡劫并與南門星一同逆天而為?生?生?扯落通天梯的動作,不遠處紛飛的戰火顯然再一次節節攀升,卻礙于傲天盟眾人的牽制而不得靠近她身側,人人眸底猩紅密布、血絲攀爬,遙遙目眥欲裂地望向她,看起來似是恨不得生?啖她血肉。罡風氣浪無止歇地在空氣中穿行,微涼的觸感撫過她臉側的鬢發之時,若有似無地帶來一陣甜膻血氣。這血腥氣在如此廣遼的空間之中淡得微不可察,溫蘿卻下?意識抬眸望向身側。
望清眼前一幕,她雙眸不自覺因訝然而睜大。
殷紅的血珠不間斷地自他艷麗至極的唇畔汩汩逸出,襯得他本?便紅潤的唇更染上幾分瑰靡卻又?凌/虐般的猩紅,沿著?他精致得過分的下?頜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墜落在那華貴的淡黃錦衣之上,綻放的血花與暗紋曼陀羅交相掩映著?,無端顯出幾分攝人心魄的動人風情。
南門星面色難看得過分,長眉下?意識輕輕皺著?,似是隱忍著?什么旁人難以想象的痛楚一般,繁復袖擺之下?隱約可見的慘白指尖甚至若有似無地輕顫著?。
然而,那染血的唇畔卻在察覺到她視線的那一瞬間,不自覺輕輕挽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不似曾經蓄意接近她時那般刻意造作的純良,也?不似身份敗露后?不加掩飾的陰鷙冷郁,更不似是他故作堅強時比起流淚更令人心悸的繁雜。
是一個純粹的、幾乎稱得上下?意識的笑容,其中深意竟令人一時難以辨清。
溫蘿心頭一跳,一時間心下?五味雜陳。
在這一瞬間,她無端聯想起了與面前一幕看似并無關聯,卻在不知名的歲月之中恰到好處串聯的細節和深情。
在南門星第?一次聽聞她的來意之時,他幾乎未曾有過哪怕一時半刻的猶豫,呼吸之間便答應了她的要求。他的條件只是要那時還未在他面前暴露身份的“藺妤”留下?。
雖說多少能夠預料到將通天梯引入下?界于他而言絕非易事,可南門星身為?《至尊之蒼州王》男主的身份已在她腦海之中先入為?主,溫蘿便下?意識并未預料到他竟會為?此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魔氣與靈力在體內失控沖撞,四肢百骸皆被狂潮般瘋狂又?糾連的威壓肆無忌憚地碾壓,甚至連保持直身站立也?成了勉強之事。
這一切,他甚至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過。
溫蘿無聲地抿了抿唇。
以南門星如今的狀況,她決不能帶他一同前往上界。
他指節青銅古戒之中的紫曄鬼火本?便屬于銘淵,若他在她身側現?身,這項金手?指十有八/九會被那睚眥必報的小人當場收回?。更何況,他方才?那不顧生?死的行徑已再清楚不過地證明,在他心目中,她的一切都遠遠重?過他一條性命。
南門星絕對不能出事。
心下?念頭如電轉般飛掠而過,卻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候。
云層消散,暖融發白的日光在翻涌的厚重?云翳之后?艱難地抬起頭來,穿過零星不規則的縫隙向著?狼藉血腥的人間肆無忌憚地傾落揮灑。
然而那柔和的光暈卻只在一人身上停留。
這一瞬,不約而同的,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將目光投向那個被日光眷顧的女人。
溫柔的陽光自她頭頂如水般流淌而下?,包裹著?她纖細曼妙的身體,在如煙云般翻滾的煙粉色衣袂之上拓下?一層旖旎的光邊。而她飛揚的墨發卻似是在這曖昧的光影之中漸漸染上幾分清淺的色澤,天光自她身后?映來,更襯得那翩躚的青絲在逆光中如金線般雀躍地舞動,鎏金般動人的色澤在其上毫無滯澀地迂回?流淌。
或許也?不僅僅是光影。
就連那纖長烏濃的睫羽,似是也?在她眨眼間染上幾分如琉璃般剔透的質感,濃重?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她身體之上褪去,而那雙烏潤的瞳眸也?蘊上如瑪瑙般瑩潤的冰藍色彩,本?便白皙的膚色在這驟然減淡的色澤與溫潤日光的映射下?更顯出幾分透明般的通透感。
溫蘿只覺得身體似是被一陣道不清來由的力量輕輕托起一般,沉重?與壓抑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僅余輕盈與無盡的力量席卷而來眨眼間便侵占了她靈脈的每一寸角落。
羽化,登仙。
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吸力登時籠罩了她全身,源源不斷的靈力似是凝成一條無形的細線般圈圈纏繞在她腰間,猛烈的力道自另一端襲來,幾乎令她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方向倒飛而出。
溫蘿勉強定了定腳步,當機立斷挽了個劍花狠狠向下?揮劍,劍尖深深沒入土壤激起陣陣碎石塵屑飛濺,短暫地減緩了她移動的趨勢。
是通天梯。飛升之人不可滯留下?界,這幾乎令她無力反抗的力道定然是來自天道的指引。
她的時間不多了。
“秦靈師姐。”溫蘿不著?痕跡地掃一眼南門星交襟領口越積越多的血漬,飛速地開口,“還請你與容玗師兄來此關照下?他的狀況。”
南門星猛然抬眸,一時間竟并未流露出平日里游刃有余的陰郁神色,反而顯出些來不及掩飾的錯愕和不贊同:“……你不愿我與你同去?”
“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溫蘿不偏不倚地對上他視線,單刀直入道,“你現?在必須好生?休養。”
近在咫尺的銀發女人面容精致得不似真實,本?便出落得極為?俏麗動人的面容在九天雷劫的洗練之下?更添了幾分令人驚心動魄的美,銀發浮動著?在空氣中穿行,尖細發尾若有似無地落在他面上,掀起一陣電流般難以言明的癢意。
南門星輕輕笑了下?,分明是不受控制地脫力顫栗的狼狽模樣,卻似是比起平日里更多了幾分世俗紅塵的真實感:“送死?為?你而死,于我而言是此生?最為?暢快的幸事。讓我在這種時候離開你——你是如此了解我的呀——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