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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儀輕輕搖頭：“惠娘，你我雖為主仆，卻情同姐妹，如今我要去了，只求你一件事。”

惠娘悲泣：“夫人……”

“我惟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明舒，她還太小，只求你看顧她長大成人。”又望向陸明舒，“明舒，從現(xiàn)在開始，惠娘就是你親姨，以后要視她如母，明白嗎？”

陸明舒眼中滾落淚珠，轉(zhuǎn)身對惠娘叩頭：“惠姨。”

惠娘抱住她，泣聲不止。

陸清儀嘴邊露出恬靜的笑，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付尚清。

這個男人，比他離開時成熟多了，早年郁郁不得志的落魄已經(jīng)不見，威儀凜凜，極有一派掌門的氣勢。

“付澤。”

“清儀。”付尚清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避開。

生死關(guān)頭，陸清儀看著這個男人，眼中一片平靜：“我知你已不同以往，不管你對我是恨是怨，明舒總是你的孩子。如果你還念著往日的情份，給他們一條活路。”

付尚清道：“這是自然。你的要求，我什么時候拒絕過？”

陸清儀冷笑一聲，轉(zhuǎn)開頭，將最后的目光定在女兒臉上。

她徐徐露出笑容，眼中卻帶著悲意。

意識逐漸模糊……

“夫人——”

“娘——”

第6章

雖然“對錯”已經(jīng)論清，但事情還要解決。

七真觀一行人被迎上九瑤山，陸明舒三人也被一并帶走。

一路上，陸明舒呆呆不語，只守著陸清儀的尸身。

到了九瑤宮，他們被送至一處偏殿暫且停留，等待安排。

主殿里，付尚清送走廉貞公子，正要離去，卻被宇文師叫住了。

“掌門，還有一事，不知你要如何安排？”

付尚清略微一想：“宇文師兄是說我女明舒嗎？”

“正是。”宇文師微笑道，“按說，掌門家事，我不該多問。然而此事有九麓州百姓親眼為證，早晚會宣揚(yáng)出去。掌門的聲譽(yù)，即我九瑤宮聲譽(yù)，我身為本派長老，少不得要過問一下。”

付尚清心中一哂，說得這么正義凜然，還不是想抓他的小辮子？即便有先前的說辭，但陸明舒的存在，或多或少會令他聲譽(yù)蒙塵。為著這點，宇文師怎么也要為陸明舒撐一撐腰，留著惡心他也好。

“我答應(yīng)了她母親，自要好好安頓她。何況，她畢竟是我親女，這一點還請宇文師兄放心。”

“哦？”宇文師笑問，“這么說，掌門打算留她在九瑤宮？”

“這……”

沒等付尚清回答，他又搶先道：“若是送走可不太妙。她是掌門親女，不留在身邊，豈不驗證了今日陸家仆婦所言？再說，掌門天縱之資，親生女兒卻不傳授武學(xué)，難免落人口實。”

付尚清扯出一個笑：“宇文師兄說的是，我自然是要留她在身邊的。”

“那么，掌門打算讓她入誰門下？還是親自教導(dǎo)？”宇文師窮追不舍，竟是要付尚清馬上安排陸明舒的去處。

付尚清心中不快，面上表現(xiàn)如常，思索一番，道：“我倒是想親自教導(dǎo)，但門中事務(wù)繁瑣，自家又要練功，怕耽誤了她，還是另尋一個明師吧。”

“那可要好好挑撿了，唔，掌門心中可有人選？”

付尚清心道，我有個什么人選？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兒，你能讓我松口氣嗎？可這話不能明說。

正在思索，與他們一同回來的周茵如忽然開口：“我這里倒有個人選。”

“哦？”宇文師意外看了眼周茵如，“不知茵如師妹說的是誰？”

周茵如眸光一轉(zhuǎn)，似笑非笑看著他：“劉極真，劉師兄。”

宇文師一愣：“這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周茵如昂起頭，“論出身，劉師兄出自項宗師一脈，就算是我爹都不及。論才能，劉師兄是我們九瑤宮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年僅二十四，便邁入出神境。這樣的師父，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可是，劉師兄他如今……”

“宇文師兄，”周茵如笑吟吟看著他，“你這般關(guān)心，怎么就不收她為徒呢？”

宇文師道：“我如今面臨瓶頸，怕沒有時間看顧她。”開玩笑，他還要練功呢，自家也收了一個徒弟了，還幫付尚清教女兒？萬一這步棋走錯了，豈不是自討苦吃？

“這不就是了？”周茵如柔聲細(xì)語，“像宇文師兄這樣的，都忙著自家練功，哪有時間教她？差一些的，師兄又覺得辱沒了她，總不能把她交給那些老頭吧？那輩分可就對不上了。”

宇文師被說得啞口無言。

“何況，劉師兄就算現(xiàn)在面臨一些困難，武道見識卻是實實在在的，以他的經(jīng)驗，還怕教不好徒弟？宇文師兄，你這可是看不起劉師兄啊！”

綿里藏針的一番話，說得宇文師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