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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些人是朝中最堅(jiān)定的主戰(zhàn)派。

為此，哪怕是曾經(jīng)斗雞走狗的紈绔子弟，都一改往日作風(fēng)，投身軍中。

十年下來，這些出身北地的勛臣之后，已成為了軍方最不可撼動的一股勢力。

至于南邊，則恰好相反。

南方本是歌舞升平，一群豪紳世族每日里過得不知多么逍遙。結(jié)果皇帝帶著一眾北人南來，本該屬于他們的土地被北人奪走，大量本土利益被北人瓜分，每年還要丟出無數(shù)白花花的銀子投入戰(zhàn)爭，即便奪回中原，又于他們何益？

如此一來，那些江南世族自然更傾向于主和，在他們看來，只要每年給些銀子，安撫住那些羯胡人便是了。

——彼輩蠻夷，無德之人，莫非還能久居中原，竊取社稷神器？不過一時得意而已。待其勢衰，收復(fù)中原易如反掌。

這兩派之間矛盾由來已久，哪怕如今中原已被收復(fù)，矛盾的根源已經(jīng)不存，他們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依然未曾緩解。

——盡管沒有了主戰(zhàn)主和之爭，但朝堂上還有更多的利益之爭。

家中世代居于江南，被視作文官之首的蘇丞相，就是南方推出的代言人。

而原身齊宣，多年來戰(zhàn)功赫赫，受到軍方上下?lián)碜o(hù)，已然成為軍中一桿旗幟。

“這么說來，皇帝如此倚重蘇丞相，甚至因此對蘇名佑的許多惡行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純粹是出于對蘇丞相的信重，多半還是以此制衡太子吧……”

看過這個世界的史書，原不為也大概知道，史書上那通篇的話總結(jié)下來，所謂帝王之術(shù)，不外乎制衡二字。

對此，原不為不置可否。

若是手腕高明的皇帝，運(yùn)用好制衡之術(shù)，的確可以將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中。但當(dāng)今這位皇帝明顯并非如此。

他就像是一個讀書不求甚解，只了解一些皮毛便加以實(shí)用的書呆子。自以為通過蘇丞相等江南世族的力量制衡了逐漸壯大的軍方勢力，但實(shí)際上，他手中許多權(quán)力早已被悄然腐蝕，江南世族暗中披著皇帝這張虎皮，發(fā)展愈發(fā)興盛。

皇帝與大臣之間的博弈無時無刻不在進(jìn)行，只看誰更高明。他企圖利用臣子，臣子又何嘗不是在利用這位皇帝呢？

如此看來，真正靠攏在皇帝身邊的人大致可以分為兩撥。

一撥便是真正的心腹，也就是這段日子被原不為查出來的那些人。這些人南北兩派都不靠攏，是獨(dú)獨(dú)被皇帝撿漏撿去的，平日里為皇帝辦一些不方便顯露在明面上的臟活，隱藏在暗中。

至于剩下的另一部分人，以蘇丞相為首，雖然看似效忠皇帝，但其實(shí)還是以江南世族的利益為主。

皇帝或許會暗示他們在朝中壓制太子，但涉及某些臟活，比如私下對太子使用不光彩的手段時，皇帝絕不會放心將這等可能留下把柄的事交給他們。

前者不難處理，失去了皇帝這個最大的靠山，原不為名正言順監(jiān)國，又有之前皇帝的圣旨在手，堂堂正正便將這些人送入了昭獄之中，以及斬首臺上。

而后者……

監(jiān)國的大半個月以來，原不為也不是一心耗在打擊皇帝的勢力之上，他每天都處理了大量的政務(wù)。

一旦出現(xiàn)涉及江南世族利益的大事，朝廷上立刻就會變得焦灼一片，拉拉扯扯半天也無法達(dá)成共識。

譬如，出現(xiàn)在原不為手中的這份開海禁的奏章，主張此事的戶部左侍郎不過是剛剛上奏，立刻就被以蘇丞相為首的一黨聯(lián)手口誅筆伐，仿佛提出此事之人用心險惡，一心想要顛覆北黎江山似的！

他們甚至還將昏迷中的皇帝以及歷任先帝都搬了出來，表示太子目前只是暫時監(jiān)國，沒有權(quán)利擅自違背祖制。

當(dāng)然，他們還記得現(xiàn)在的太子殿下身上可是貼著狂躁buff，雖然這段時間不怎么發(fā)作，但也不想惹急了太子，導(dǎo)致兩敗俱傷，因此，說話的語氣十分委婉。

此類事情，屢出不止。

原不為端居御座，冷眼看著這些人上竄下跳，算是見識到了江南世族的力量。

干啥啥不行，壞事第一名！

原不為沒有貿(mào)然發(fā)作。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他強(qiáng)行通過某些旨意，估計(jì)這些人都能在暗中陽奉陰違，使各種小絆子。

他什么也沒說，只微笑著讓那位被噴的找不著北的戶部左侍郎退了回去。

見丞相還想趁勝追擊，對這人來一個殺雞儆猴，原不為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微笑反問：

“本朝向來廣開言路，曹侍郎所議雖有不妥，卻是出于公心。丞相莫非是想教孤堵塞言路？”

蘇丞相當(dāng)然不敢接這個話。

這可是他們這些文臣光明正大噴皇帝的權(quán)力。他若是真敢做出肯定回答，下朝之后怕是走不出太極殿幾步，就要被御史們追上來，用笏板當(dāng)場打死。

第19章暴君19

朝會結(jié)束，系統(tǒng)999居然有點(diǎn)小失望。

今天早朝上那等境況，宿主居然都不動聲色地忍耐了下來，沒有半點(diǎn)生氣的意思，這簡直大大出乎它的意料。

雖然這才是它一開始理想中的咸魚宿主，但現(xiàn)在怎么覺得哪里都不對勁呢？

【宿主，你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大事了？】

此時的它簡直如同一個嗅覺敏銳、聞到丈夫身上一點(diǎn)香水味便化身名偵探的妻子，忍不住露出了懷疑的小眼神。

“唔……”

原不為此時正坐在書房中，翻著手中的一疊帛書，順便歪頭咬了一口特制版十倍甜糖葫蘆，仿佛在醞釀該如何回答。

系統(tǒng)999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真不知是該希望這答案是肯定的還是否定的。

原不為：“……嗝～”

書房中有片刻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