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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嬉是京城人冬日里很喜歡做的一件事情,每年冬天都有人天天往那河里看,時時關(guān)注著它們什么時候上凍,一旦上凍那馬上就派人回去把家伙什拿來,一刻都是忍不住的。
即使是沒凍結(jié)實的時候,也有人忍不住在上頭滑來滑去,但這時候危險大得很,一個不小心就會踩到只有一層薄冰的窟窿里頭,整個人都會掉下去。
哪怕是及時撈上來也得大病一場,就此一命嗚呼的也不罕見。
不過這些都是普通人家的境遇,和曾淑這種大戶人家的郎君姑娘們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因為他們往往是等到冬至之后,到處都結(jié)上厚厚的冰的時候才被長輩們允許出門去玩。
并且所到之處還會有專門的下人上去先規(guī)整好場地,提來一桶一桶的水往冰面上再厚厚的澆上一層,務(wù)必要保證這些大家郎君姑娘們的安全。
此外他們玩樂的地方還和京城普通的百姓不一樣,普通的百姓有河便能玩,而他們?nèi)サ牡胤絼t是風(fēng)光優(yōu)美、代表著身份、地位,平時不讓普通百姓進(jìn)入的金波池。
曾淑收到的這張?zhí)樱褪茄埶聊且蝗盏浇鸩ǔ厝サ摹?
“去吧。”鄒氏語氣和藹,“你們小姑娘是該到處走走,不然啊得在屋子里憋壞了。不單單是你,索性啊家里的三個女孩兒都一道去,讓你二哥護(hù)送你們。”
于是一行四人就這么出發(fā)了。
金波池上人員熙熙攘攘,遍眼都是京城的貴族子弟,平平無奇的曾家四兄妹到了此處除了早就約好的人外,絲毫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并且到了這里之后,他們就陸陸續(xù)續(xù)地跟各自的友人在一塊,相互分開了。
“今日也是不湊巧。”
“說是大長公主拿出了一個彩頭,是宮里太后娘娘賞的簪子。”下帖子給曾淑的吳家姑娘挽著她的手道:“所以啊大家都來了,你看那邊就是清韻詩會的人,她們今日滑得最好、花樣最多的人便能夠拿到那個簪子!”
“所以各個都摩拳擦掌呢!”
她轉(zhuǎn)頭看向曾淑,“淑姐兒你要不要去試試?你是我們幾個人里頭滑得最好的,若是你也去沒準(zhǔn)能得到那個彩頭。”
曾淑搖頭,“我還是算了吧,我們和她們也不大熟。”
吳家姑娘點頭道:“說的也是,那些要么是郡主、縣主、侯府或者是伯府的女孩兒,要么就是閣老、尚書、侍郎的后輩,不是我們這些小官之女比得上的。”
“若是不小心在場上把人撞傷了,又是一場風(fēng)波。”
吳家姑娘走著走著,突然指著前面道:“淑姐兒你看,那粉色衣裳的是戶部尚書家的女兒,她你不陌生吧?去年她及笄的時候我們還去過呢,聽說她如今還沒定親,今天來肯定是想要在貴人面前好好表現(xiàn)的。”
“還有那個黃色衣裳的,是戶部左侍郎家的女兒,哇,她瞪了尚書家的女兒一眼啊,也不怕她爹在衙門里被尚書大人穿小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另一個王家姑娘道:“她年后就要被抬進(jìn)三皇子府做側(cè)妃了,攀上了宮里的貴妃和三皇子,他們家才不怕什么尚書呢。”
“還有這事?”吳家姑娘驚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啊?我怎么沒聽說過呢。”
“是啊,”曾淑的確沒聽人說起過,“我也沒聽人提起。”
王家姑娘神秘一笑,“嘿嘿,也就前些日子的事,在大公主府里,聽說今天皇子公主們也都要來呢,還有朝中那些未婚的青年才俊們。”
“她可不就得為了贏得三皇子歡心而努力表現(xiàn),好讓自己將來在三皇子府的日子好過些。”
“這樣啊。”
吳家姑娘若有所思,不一會兒又指著不遠(yuǎn)處道:“你們看,那藍(lán)色衣裳的是不是魏家的二姑娘啊?那更了不得了,是大皇子妃的親妹妹呢!”
“在哪兒?在哪兒?”
“在那呢!”
“還真的是啊,那和她走在一塊的那個是哪一家的啊?好像沒見過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魏大夫人娘家侄女,從江南來的,我前些日子在一處賞梅宴上見過,她剛來京城不久。”
“還有那個呢?”
“那個,那個好像是興德侯府的姑娘,和興德侯夫人長得是一模一樣,快看快看,她朝著戶部左侍郎家的姑娘走過去了。”
“天啊,她竟然打了她一巴掌!”
“這是,這是為三皇子妃出氣吧,她是三皇子妃的親妹妹呢,不過興德侯府不愧是本朝世襲罔替的侯府之一,可真是硬氣啊……”
“還有那誰……”
把在場出身貴重的姑娘們都數(shù)過一遍,這些家中父祖輩是小官的閨秀們咂舌道:“今天這是什么日子啊?難不成滿京城的名門閨秀們都來了嗎?”
“那怎么辦?我們還滑嗎”諸位姑娘面面相覷。
“當(dāng)然了,”曾淑聽完她們的話后站了出來,望著冰面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湖面這么大,她們總不能都占了去,既然我們都不去湊那簪子的熱鬧,找個遠(yuǎn)些的地方就是了。”
……
“姑娘姑娘,您看這里的冰凍得可真好!”
“您要不要在這里頭滑?”侍書踩在冰上,咚咚咚地跳,然后就把自己摔成了一個大馬哈,引得曾淑和別的姑娘們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快起來。”
曾淑伸手去拉她,不過侍書拒絕了,自己胡亂著爬起來,有些狼狽地道:“姑娘,這里的冰是很結(jié)實,但也太滑溜了些,您可和諸位姑娘可得小心啊。”
“知道了,你快回來吧,不要再待在上面了。”曾淑穿好鞋子,然后在侍墨的攙扶下踏上冰面,眨眼間就滑出去了五丈遠(yuǎn)。
“淑姐兒你等等我!”
吳家姑娘不甘示弱也追了上去。
急得她的丫鬟抱著厚重的披風(fēng)在后面大喊:“姑娘您慢點,慢點兒!小心摔著!”
“還有我呢!”王家姑娘催促著丫鬟給自己綁鞋子,抱怨道:“她們兩個真是的,次次都偷跑,尤其是淑姐兒一到了冰面上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