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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哥哥，你有在聽嗎？」

恕我直言，我完全沒有。

在煩人的梅雨季終于結(jié)束的七月半，自遙遠的千年前就讓古都京都增色不已的只園祭（1），即將在明天十四號展開連續(xù)三天的宵山（2）和翌日十七號的山鉾（3）巡行，迎來熱鬧非凡的祭典高潮。就在這個連街景也一時增色不少的時候，在塔列蘭咖啡店里流動的時光，卻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我利用休假日在此慶祝與我理想的咖啡再度重逢。

1為日本三大祭典之一，祭典期間長達一個月，在十七日舉行的山鉾巡行為祭典的最高潮。

2只園祭的活動之一，在日文中指的是在主祭前一晚舉行的祭典。

3只園祭時會在活動上游行展示的花轎。

在清爽又晴朗的夏日里，若能在這間店度過優(yōu)雅的時光，那真是再完美不過了，但現(xiàn)實就是無法盡如人意。大致有兩個原因，一是我還帶著同伴，而第二個呢，就是目前在吧臺座位上向前探出身子的男人。

「哎呀，你沖泡的咖啡真是太棒了。」

身上隨興穿著如破抹布般的衣服，看起來跟中年大叔沒兩樣的男子說道。他那諂媚的聲音連坐在窗邊的我都聽得見，每一句話都讓我忍不住怒火中燒。

「究竟是用哪一種咖啡豆，才煮得出這種味道呢？我很想知道其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當(dāng)然，也包含沖泡出這杯咖啡的人的秘密喔。」

「您想問的是咖啡豆嗎？應(yīng)該是阿拉比卡或羅布斯塔吧。」

……哇，回答得還真隨便。負責(zé)沖泡塔列蘭所有咖啡的切間美星咖啡師的態(tài)度相當(dāng)冷淡。

我所謂的隨便，不是指她那毫不理會對方，依然默默工作的模樣。她剛才所說的阿拉比卡和羅布斯塔，是將全世界的咖啡豆大略區(qū)分為兩種時所使用的兩個品種名。阿拉比卡是商業(yè)價值高的咖啡豆，味道和香氣較佳，適合沖泡單品咖啡（4）飲用，而羅布斯塔則是對病蟲害抵抗力較強，價格也便宜，所以常用來制造即溶咖啡或綜合咖啡（5）。但是，先不提咖啡豆的風(fēng)味會因為生產(chǎn)國和等級而各不相同，如果問不出品種名或綜合咖啡的調(diào)配比例，就算想一窺其味道的秘密，恐怕也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吧！所以她的回答就像有人問她：「下次的酒聚有誰會去？」她卻說：「有男的也有女的。」

「——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啦！」

突然有人在我耳邊大叫，我嚇了一跳，將臉轉(zhuǎn)回座位正前方。

「哥哥，你聽完我的敘述后覺得怎樣？」

「呃，這個嘛，我覺得梨花你說得沒錯啊。」

「嗅，他果然劈腿了……！」

我?guī)е鲞\氣的心態(tài)隨口說出的回答，似乎害她大受打擊。只見小須田梨花的眼里泛起一層水霧，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小須田梨花是我母親的遠房親戚。由于父母的工作關(guān)系，她是歸國子女，人生中的大半歲月都待在美國，直到今年春天才因為決定就讀京都的大學(xué)而回到日本。至于我和她的關(guān)系，則因為她在國內(nèi)沒認識多少人，感到相當(dāng)不安，所以一聽說年幼時只見過幾次面的我和她住在同一個城市里，便在數(shù)個月前突然找上我，就這樣保持聯(lián)絡(luò)至今。

她的父母都是道地的日本人，在家也以日語溝通，但真要說的話，似乎還是英語比較流利，交談時也會偶爾穿插幾個有外國腔調(diào)的發(fā)音。她的外表稱不上特別漂亮，我只覺得她的雀斑挺可愛的，但當(dāng)事人聽到這句話后卻勃然大怒。

「不好意思喔，梨花。我能幫你做什么嗎？」

4只便用一種咖啡豆制成的咖啡。

5與單品咖啡相反，是由多種咖啡豆調(diào)配混合而成的。

總之先讓對話繼續(xù)下去吧！因為梨花正經(jīng)地說「我有事要拜托哥哥」，今天才會選在塔列蘭碰面。這樣的話，不僅可以找藉口再次造訪，若有什么問題，也能借助咖啡師的智慧。至于梨花拜托的內(nèi)容，則是她先前跟我說過的——類似偵探的差事。

「總而言之，我希望明天哥哥能在只園祭時幫我調(diào)查男朋友有沒有劈腿啦。」

「調(diào)查……劈腿……？」

哦，是那種類型啊。在偵探的工作中算是比較貼近現(xiàn)實的。

「這種事你自己做啦。我可沒有那么閑。」

「我也很想自己來啊，可是我明天有事嘛。而且我男朋友后天要去有提供住宿的地方打工，到時候人就不在這里了，只要是大一學(xué)生都想?yún)⒓又粓@祭，所以要和劈腿對象約會只能趁明天了。」

我揉著眉問對她說：

「你跟對方認識沒多久就又是交往又是劈腿的，這可不是在演單季連續(xù)劇耶。你如果不按照順序說明和對方認識的經(jīng)過，我哪聽得懂啊？」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明過了嗎？哥哥你果然沒在聽嘛。」

對，我沒在聽，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們是在四月參加社團的迎新會時認識的。我和就讀其他大學(xué)的他很快就混熟，還交換彼此的聯(lián)絡(luò)方式。不過后來我們兩人都沒加入那個社團。」

「真搞不懂這個迎新會究竟為何而辦。」

「因為我覺得他很帥嘛。我們后來通過幾次簡訊和電話，他就找我出去約會，然后在當(dāng)天跟我說『跟我交往吧』，接下來我們就……」

梨花說到這里就開始含糊其詞，害羞地低下頭。雖然我知道接下來不可能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但因為我完全不想聽她敘述這件事，便開口催促她繼續(xù)說下去。

「我記得那是上個月初的事吧？」

「yes。在那之后我們雖然沒碰面，卻還是一直保持聯(lián)絡(luò)，他的facebook狀態(tài)也改成『穩(wěn)定交往中』——但是大概在十天前吧，我正好在逛facebook的時候看到他發(fā)了一則『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家里喝咖啡』的訊息。」

facebook是目前號稱擁有世界最多使用者的社群網(wǎng)路服務(wù)的名稱。使用者必須以真實姓名注冊帳號，再自由填寫經(jīng)歷和居住地等個人資訊。能夠編輯的資訊中，有個名為「感情狀態(tài)」的項目，梨花所說的「穩(wěn)定交往中」，代表著他向看到自己訊息的人宣告「我有女朋友了」的意思。

facebook不只能透過「朋友」功能來和自己認識的使用者聯(lián)絡(luò)，還能發(fā)表「現(xiàn)在在做什么」的訊息，讓朋友得知自己的近況。梨花的男友便是利用這個功能，發(fā)表了「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家里喝咖啡」的訊息。朋友可以隨意對自己發(fā)表的訊息留下評論，或是按下表示認同的「贊」，透過網(wǎng)路來互相交流。

「看到他的訊息后，因為我想繪他驚喜，就偷偷飛奔到他獨居的公寓，然后按下門鈴。他雖然馬上出來應(yīng)門，卻一臉為難地跟我說：『我家現(xiàn)在很亂，不能讓你進來。』我覺得很奇怪，就偷看了他的房間內(nèi)一眼，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桌上有個馬克杯，里面裝著喝到一半的黑咖啡。」

「那不是跟他在facebook上寫的一樣嗎？」

「可是他之前曾跟我說過，他絕不喝黑咖啡。」

這是怎么一回事？我皺起了眉頭。

「所以一定是在房里的其他人曾喝過那杯咖啡。他卻跟我說『我家現(xiàn)在很亂，不能讓你進來』，代表了那是不方便讓我看到的人。我看穿他的謊言后覺得很傷心，就這樣跑出公寓了……哥哥！」

我聽到她聲音的反應(yīng)或許跟驚愕交響曲的聽眾如出一轍。在不知不覺間，我的注意力又被陌生男子和咖啡師的對話吸引過去了。

「今天真是收獲良多啊。」

男人朝咖啡師拉開的門跨出一步，甚是可惜地回頭說道。

「我還會再來的，下次不只是咖啡，我也想更深入了解你的一切……」

「謝謝惠顧——」

咖啡師迅速關(guān)上門。雖然很無情，但我覺得內(nèi)心舒暢多了。

「總而言之！」

梨花的手掌「碰」地拍向桌面。我轉(zhuǎn)頭看向她，發(fā)現(xiàn)眼前出現(xiàn)一張照片。那是張梨花和一個沒見過的男人的合照，看起來是在某間酒店拍的。應(yīng)該是參加迎新會時，請朋友還是誰幫忙拍的。

「這個人就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你在只園祭看到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一定要幫我拍下證據(jù)喔。拜托你了！」

她完全無視我沒仔細聽她說話而不知所措約態(tài)度，不分由說地把自己的要求硬塞給我，我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她就飛也似地離開咖啡店了。明明是她約我出來，而且有事情拜托我，現(xiàn)在還要我?guī)退稁幔侩m然我不打算跟她計較，但連和自己有親戚關(guān)系的女性也對我予取予求，不禁讓我覺得自己有點悲哀。

2

「真是太厚臉皮了，竟然裝出喜歡咖啡的樣子想吸引我的注意。」

聽到美星咖啡師的這句話，我沒來由地捏了一把冷汗。

我改坐到吧臺前并加點了一杯咖啡，同時以帶著幾分玩笑的口氣對咖啡師說：「剛才那個人的追求攻勢真是熱情呢！」結(jié)果她的回答完全像是沖著我來的。雖然我是真的喜歡咖啡啦。

「有嗎？我聽起來倒覺得正是因為他對咖啡不太熟悉，所以才想請你教導(dǎo)他呢！」

即便心里沒這么想，我還是忍不住替他緩頰，但咖啡師毫不領(lǐng)情。

「加上今天，那個人已經(jīng)來第三次了。如果對咖啡感興趣，自己先稍微做點功課不是很好嗎？他上次也說了像是『不喝黑咖啡的話就嘗不出真正的味道』的話，點了一份什么也沒加的濃縮咖啡來喝。而且也不知道他是生性吝嗇還是想在這里待久一點，只叫一杯咖啡就小口小口地喝到八點我們要關(guān)門了才走。」

這行徑的確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先前我曾稍微提過，在濃縮咖啡的發(fā)源地義大利，一般都在裝了少量濃縮咖啡的濃縮咖啡杯里加入許多砂糖，然后在數(shù)口內(nèi)盡速喝完。如果是用來制作卡布其諾等花式咖啡，那就另當(dāng)別論。但幾乎沒有人會喝什么也不加的濃縮咖啡。甚至有人會用湯匙舀起杯底未溶化的砂糖來吃也不夸張。雖然沒人說不能用品嘗濾沖式咖啡的方式來喝濃縮咖啡，但眼前的情況應(yīng)該可以視為男人對濃縮咖啡不熟悉所犯下的失誤。

「所以你才會說那種話揶揄他啊。雖然你被他煩到受不了這點的確值得同情啦……」

「您不贊同我的作法，對吧？其實我偶爾也會因此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中，但為了保護這間店和我自己，有時候不得不在身旁圍起警戒線。」

她的嘴角仍舊掛著微笑，眉毛卻垂成八字型。她所謂的警戒線，應(yīng)該就是準備各種讓對方難堪的方法，在緊要關(guān)頭讓拒絕的態(tài)度更堅定的計策吧。像她這樣體型瘦小的女性，對熱情的男性心生警戒也沒什么好奇怪的。不過，這不會有點太過神經(jīng)質(zhì)了？還是說她過去曾遇過什么事？

「你也是個不容小看的人呢！」實在沒辦法問得如此直接，我便轉(zhuǎn)而模仿起之前的她。「你剛才那句話就像在說『我經(jīng)常被男人搭訕，實在很困擾』喔.」

聽到我這么說后，她頓時恍然大悟，滿臉通紅地低下頭。接著她將磨好的咖啡粉放在濾布上，開始沖煮咖啡。

塔列蘭采用的是絨布濾沖式的沖煮法。沖煮的器具像撈金魚用的紙網(wǎng)，上面裝有名為法蘭絨的起毛布料制成的濾布。因為縫隙比濾紙大，油脂等成分較容易溶出，煮好的咖啡具有濃厚的香味，這種方法不僅是濾沖式咖啡的原點，也可以說是頂點。但同時，也因為用過的濾布必須用熱水煮沸的方式來清洗，并保存在冰箱中等相當(dāng)費事的缺點，所以一般家庭不太使用。或許可說是對咖啡特別堅持的店家才會采用這種沖煮法。

「青山先生今天不是也帶了一位可愛的女孩子來這里炫耀嗎？」

咖啡師先用少許熱水悶蒸咖啡粉，然后再緩慢地將熱水倒進濾布來沖煮。她正經(jīng)反駁我的模樣雖然有些別扭，卻讓人忍不住想露出微笑。

「如果你是在吃醋的話，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她叫小須田梨花，是我的遠親。」

「說到哥斯大黎加（6），那可是很有名的精品咖啡產(chǎn)地呢！據(jù)說他們?yōu)榱司S持咖啡豆的高品質(zhì)，甚至禁止在國內(nèi)栽種羅布斯塔品種的咖啡豆。」

要以一句話來解釋精品咖啡并不容易，總之，這個詞匯是指稱香氣和味道都相當(dāng)優(yōu)異，能夠明確發(fā)揮其產(chǎn)區(qū)特色的咖啡，在這幾年逐漸成為評價咖啡優(yōu)劣的新基準。

「拜托你不要拿別人親戚的名字來開玩笑啦。」

「抱歉，是我失禮了。那請問您今天為何而來呢？總覺得您好像不是單純來這里喝咖啡。」

咖啡師的態(tài)度毫無反省之意，并將剛沖好的咖啡送到我的面前。就季節(jié)而言，現(xiàn)在已不太適合喝熱咖啡，我原本打算這次一定要點冰咖啡，但一走進開著冷氣的店內(nèi)后，又忍不住點了和往常一樣的。

6「哥斯大黎加」的日文發(fā)音(kosutalika)與小須田梨花(kaodalika)相近。

「梨花說要拜托我做一件類似偵探工作的事，我想到，要是遭遇困難，說不定能借助咖啡師你的智慧，才把她叫來這里。結(jié)果沒想到是要我調(diào)查她男朋友有沒有劈腿。」

「原來是比較貼近現(xiàn)實的偵探工作啊。」

不要偷笑啦！這句話我剛才已經(jīng)在心里嘀咕過了。

「她叫我去明天的宵山埋伏，當(dāng)場拍下男朋友劈腿的證據(jù)。我一點也沒興趣，倒不如說是根本沒這個美國時間。」

「那我們來想個辦法，讓您不用去埋伏就能解決問題吧。」

我摸不透她那淺笑所隱含的真意，手拿著杯子愣了一下。

「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再去說服梨花一次嗎？」

「不是的……簡單來說，只要讓她深信男友沒有劈腿應(yīng)該就行了吧？我們來想想，梨花小姐的男友是不是真的背叛她。」

我頓時感到一陣無力。「這種事情要怎么證明啊？我們又無法肯定他真的沒有劈腿。」

「可是，如果簡單的討論能讓您免去麻煩的偵探工作，不也是好事一樁嗎？請告訴我梨花小姐為什么會懷疑男友劈腿的原因吧。」

她該不會只是因為好奇才想知道吧？我雖然不太認同她的理由，但一時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便試著接受她的提議。

「其實這件事挺無聊的。該說是剛開始交往的情侶常有的疑神疑鬼嗎……據(jù)說是她在男友的facebook訊息和現(xiàn)實行為之間，發(fā)現(xiàn)他對食物的喜好與自己得知的有出入。」

「哦？她的男友做了什么事嗎？」

「他好像在facebook上發(fā)了一則『我現(xiàn)在一個人在家里喝咖啡』的訊息。梨花看到后，就在沒有事先告知的情況下跑到他家，卻在那里看見一杯喝到一半的黑咖啡，但她的男友不喝黑咖啡的。」

「換句話說，梨花小姐看到那杯咖啡后，就認定那是男友幽會的對象喝的。對了，她男友住在很寬敞的房子里嗎？」

「這我不清楚，但據(jù)說他好像是一個人住在公寓里。」

既然沒有穿過玄關(guān)進入房間，還能看到馬克杯里裝了什么，就表示那間房間也算不上寬敞吧！

「如果是這樣，幽會的對象要立刻把自己藏起來也有困難吧？梨花小姐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嗎？」

「嗯……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梨花因為男友可疑的態(tài)度大受打擊，好像立刻離開了。」

「會不會純粹只是有人也看到那則訊息，所以也去拜訪她男友呢？接著因為臨時有急事還是什么的，在梨花小姐到達前又離開了。」

「但她說自己一看見男友發(fā)表那則訊息，就飛奔到他家了耶。」

「說不定是她男友最近改變喜好，開始喝起黑咖啡了？」

「他們兩人才認識不過三個月喔。一個人對食物的喜好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突然改變嗎？」

「三個月？」她驚訝地眨了眨雙眼。「這么快就開始交往了嗎？」

「是啊，上個月初男方第一次找她約會，結(jié)果在當(dāng)天就開始交往了……咦？這沒什么好驚訝的吧？」

咖啡師卻在我身旁失落地垂下頭。

「就是沒有謹慎地花時間確認對方是不是值得信賴的人，才會這么輕易地懷疑對方劈腿，不是嗎？我的觀念應(yīng)該沒錯吧？」

她的話讓我的態(tài)度有些退縮，同時也忍不住想笑。「無論你的觀念有沒有錯，在我聽來都太理想化。」

「您讓我突然失去信心了。看來這不是我能夠解決的案件。情人是什么？劈腿又是什么？無論如何，若想找出真相的話，或許要連同這些觀念一起重新思考才行。我放棄，我投降了。」

「你都已經(jīng)問了我這么多事情，現(xiàn)在又說投降，未免太不負責(zé)了吧？」

「所以您明天打算怎么做呢？」

一旦立場對自己不利就裝傻到底嗎？我啜了一口有點冷掉的咖啡。

「剛才也說過了，我不會去。我能做的頂多就是告訴她因為人太多，找不到對方在哪里而已。」

「——那讓我代替你去吧！」

我嚇得差點發(fā)出尖叫聲。因為藻川老爺爺一直沒什么大動作，我根本沒注意到他，完全把大刺刺地坐在店內(nèi)角落打瞌睡的他當(dāng)成一塊路邊的石頭。一塊石頭冷不防地發(fā)出聲音，無論是誰都會被嚇一跳。

「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了？」

「是要在宵山的人群中找一個完全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對吧？對一般人來說的確是不可能的任務(wù)，但交給我就沒問題了。我好歹也從事這行，記住客人的臉可是我的拿手絕活唷。」

「還敢說自己做這行，明明只有在跟年輕女生打好關(guān)系時才派得上用場，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