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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書院也不是不允許學生外出,但每次出去都規矩頗多且流程繁瑣。首先你要寫個請假的條子交給夫子,由夫子先看過一遍再往上交給督院,督院覺得理由尚可,這才給你放行。
出書院前夫子還免不了把你提溜到面前叮囑一遍,說這來年秋季就要考鄉試了,日子看著一抓一大把,其實就近在眼前,不能不當會兒事。
路長歌這要是走正常流程這么天天外出,怕是要被夫子數落死,逼不得已她才想出這么個裝拉肚子的主意。
路長歌其實并不內急,但還是來到茅廁附近。因為整個書院,就茅廁后面的這堵墻最矮。
可能當時山長修書院的時候,想著滿院的斯文讀書文雅人,沒一個能干出來這種從茅廁后面翻墻出去的不雅混賬事。
偏偏今年書院里就多了路長歌這么個“不雅混賬人”。
昨夜加今天下了一天半的雪,茅廁周圍的雪地上全是腳印,但后面的墻頭上卻潔白一片,積雪累累,估摸著得有七指厚。
路長歌把衣擺塞好,抬頭看著墻,抽出袖筒里的書包扔到墻外頭,擼起袖子咬緊牙根搓了搓手掌,往后退了幾步,后腿的腳前掌抵地,小肚子一用勁,助跑幾步借力,隨后便身手靈活的踩著墻壁雙手攀在墻頭上,慢慢爬了上去。
雙手又冷又僵,被風一吹,凍的骨頭發疼。路長歌甩了兩下胳膊,剛才雪渣子灌了一袖筒,凍的她打了個寒顫。
路長歌沒敢在墻頭上耽誤,就小心翼翼的又跳了下去,剛翻到墻外頭,兩只腳便被地上的積雪淹沒。
路長歌擼下袖子,彎腰把書包撿起來,挺直腰板抬頭看向墻頭上被自己踩過的雪,微微瞇起了眼睛。
被蹭掉的雪太明顯了,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有人翻墻頭出去。
路長歌就近找了根長的干棒,抬起胳膊把墻頭的積雪左右撥開,均勻一點,這樣她的腳印就看起來不太顯眼了。
頭頂的雪還在下,不一會兒就能把她爬墻的痕跡遮住。
前幾天的晴朗天氣出去還好辦些,這兀的一下雪,再出去怕是就沒那么輕松了。
離開書院,路長歌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個由稻草堆成的半人高的柴火垛后頭,撥開蓋在下面的干草,從里頭的空洞穴里把自己的破舊棉襖拿出來換上。
隨后再把身上這套深藍色的學生長襖脫掉放進書包里,連襖帶書包一同再塞回到柴火垛里,用干草嚴嚴實實的蓋好。
她就這么一身好衣服,可不能丟了臟了。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后,剛才還凍到發僵的十根手指已經隱隱熱乎起來,路長歌趕緊把手塞進袖筒里,含胸聳肩縮著脖子往某個方向走去。
林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皆是一片素白之色。屋頂是白的,屋檐下掛的燈籠是白的,門上貼的對聯是白的,就連外面守門的家丁也是全身鎬素一身白衣。
原因無他,林府近日出了喪事,林家兩位主子去了。聽說是外出談生意的路上馬車出了意外,又恰逢山路下雪結冰,就這么掉下山坡……
夫妻兩人恩愛半生,就算遭遇不測也是攜手有伴,但可憐了府里的林少爺。小公子一夜之間喪失雙親,瞬間從風和日麗的春天掉進冬季寒冬臘月的冰窟窿里。
難受之心,可想而知。
路長歌停在臺階前,緩慢的吐出胸前一口濁氣,哈了哈手,抬頭笑著跟林府后門的家丁熱乎的打了聲招呼,“嬸兒。”
許是天冷凍住了人的精氣神,又許是府里沒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