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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檢查自己的傷口,第一個念頭,她想上前攙起那個女人,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這時,她看到女人的肚子一鼓一鼓地動起來。血,林曉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的血,很粘稠,很鮮艷,好像一下子出現的,在她身邊流開,就像水盆接滿后溢出來的水一樣,流淌開來。
林曉大腦失控了,一片空白,她心里想,應該送她去醫院,應該救她。
她彎腰,但她的手卻沒有去扶那個女人,而是神差鬼使地扶起了自行車。她推著跑了幾步,慌張地跨上車騎走了。她騎得歪歪扭扭,像逃命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也許是本能。
那個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風卷起地上的灰塵撲到她身上,她的呻吟聲好像停止了。
林曉不敢回頭,在那個時刻,她忘掉了一切,滿腦子只有一件事——蹬車。
她沒敢走正門,繞到西邊的小角門,逃回寢室。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那個撞車的地方,什么都沒有,連血跡都已經不見了。
那個女人怎么樣了?死了?還是被人送到醫院去了?孩子呢?能不能平安的生下來?她不得而知。
她一連提心吊膽了很多天,設想了很多結果,但半個月過去了,沒有人找她,沒有巡捕,也沒有受害人家屬,她的生活一切如常,并沒起任何波瀾。
除了一件事——
夢!!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經常夢到一個嬰兒,夢見他從廁所的下水道爬出來,從窗戶爬進來,從床底下爬出來,從講臺后面爬出來,帶著寒氣爬到她的身上,陰森森地找她要媽媽。
女生樓107寢室,林曉住了整三年,從大一到大三。
住了三個人,除了她,另兩個是陳小雪、夏萱。其實本應住四個,剛入學時確實也是四個,但開學剛三個月,那個姓白的女孩就退學回家了。于是就四減一等于三了。
夏萱是個嬌小的女孩,皮膚白皙,留著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她從不像其他女孩那樣去染頭發,是個帶有些古典氣質的南國少女,五官雖不及林曉那樣精致,但也頗為耐看。
都說漂亮的女孩不共戴天,但她們兩個關系卻還算親密,這大概全因為陳小雪的存在。
陳小雪的家就在本市,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怪胎,她像是從冰窟窿里爬出來的,對誰都是一副冷若寒冰的模樣,尤其是那雙眼睛,冷酷得不帶一點感情,看到她,林曉腦海里就浮現出一只孤獨黑貓的形象。
她難以接近,從不正眼看任何人,也包括林曉,也包括最帥的男生,她誰都不看,她也不看她自己,她從來不照鏡子。
一個月,她倆甚至說不上三句話,當然,是陳小雪不搭理她。
一個知情的同學透露說,陳小雪本來不是這樣的,她高中時還是個蠻開朗的女孩,但高三時她父母出了場車禍雙雙去世,那以后,她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應該是心理創傷。
陳小雪的冷漠客觀上促進了她和夏萱之間的關系,有一段時間,她倆甚至形影不離,直到去年林曉認識了陳銘宇,并成為他的女友,也許是因為呆在寢室的時間少了,就從那時起,她們的關系一下子疏遠了。
但她和陳小雪之間還是那樣,她們本來就很遠。
這些天,她總是在噩夢中尖叫著醒來,夏萱很關切地詢問了好幾次,這讓她備感溫暖。
但她感到陳小雪看她的眼神卻有些古怪,與一貫的冰冷還不同,似乎夾雜了其他的一些東西。
那種東西很鋒利,很激烈,很堅硬,好像惡狠狠的。
她說不好,這僅僅是感覺,一種女孩的直覺。
周六晚21點35分。
休息日。大部分人都出去happy了,宿舍樓里基本沒什么人了。
林曉走在漫長而昏暗的走廊里。她的鞋跟敲擊著地面,發出一連串節奏分明的脆響,有些像午夜里水龍頭斷斷續續的滴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