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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程云覺得再怎么程煙也該驚訝的問一句‘咦怎么菜做好之后變這么少了’，程云還打算拿出‘菜會縮水’之類的托詞來糊弄這傻丫頭呢，結果程煙全程心不在焉，壓根沒問他。

很快，三人在一樓前臺的茶幾前就坐。

面對著她最愛吃的咖喱牛肉，程煙依舊吃得不是很認真，心事重重。有點像程云小時候考試考得差回來害怕被安教授打的時候。

而這時的202號房，氣氛大不一樣。

嵌入墻壁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盆咖喱牛肉，一盆芋兒雞，半盤酸辣大白菜和一盆紅薯白米飯。旁邊坐著一位老法爺和一只留著口水的野生女俠。

“咕嚕！”殷女俠咽了口口水，強忍著沒有直接伸手去抓來吃，“老法爺，你是叫老法爺吧，我聽站長這樣叫你。你在這每頓都是這樣吃的嗎？”

“差不多吧。”老法爺笑道，“每天的菜式基本都不一樣。”

“差不多都有肉和白米飯唄！”女俠似乎已經明白了些什么，原來什么白菜幫子窩窩頭之類的站長大人壓根看不上眼。

“差不多吧。”

“哇！站長生活開這么好……”殷女俠滿臉感慨，“早知道我就早點破碎虛空來了！江湖上的傳言果然是真的！”

“什么傳言？”老法爺倒是挺好奇。

“上界頓頓都有白米飯吃！”

“噢。”老法爺點了點頭道，“文明發展到了一定程度，物質肯定會越來越豐富的，他們這個國度的人應該都不缺米飯吃。”

說著，老法爺又想起了前幾天來的那位前臺小姑娘，忽的沉默了下。

他馬上補充了句：“極少數例外。”

“太幸福了！”女俠已然拿著筷子夾了一坨牛肉放進嘴里，因為湯汁濃燙，她被燙得發出嗚嗚的聲音，不斷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然后狠狠刨了口飯。

“太好吃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嗚嗚……”女俠不由淚眼婆娑，“在這之前我在只有我爹娘尚在的時候才同時吃過炒菜和白米飯，還是在過秋年的時候。……嗚要是我頓頓都有白米飯吃，那還混什么江湖，天天窩在家吃白米飯就行了！”

老法爺笑了笑，也慢慢的吃起來。

“唉！”女俠不再多做感慨，大口大口的刨起飯來，一碗飯很快就見底了。

老法爺很明顯在讓著她，只象征性的吃了一點，其余所有飯菜基本都是她吃了的。包括酸辣大白菜的湯和里面的剁椒、蒜粒她都吃得干干凈凈。

殷女俠不顧形象的打了個嗝，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好……”

她忽然愣住了，話也沒說完，表情陡然沉重下來。

老法爺見狀問道：“怎么了？”

殷女俠愣了許久，轉向老法爺，問道：“老前輩，這些菜要收錢的吧？您在這一頓的生活費是多少啊？”

“我也不清楚，得問站長了。”老法爺微微一笑，并沒給她說自己不出錢。

“這么多肉，應該很貴吧？”

“還好吧。”老法爺掃了眼桌子上空空的盤子，“按照這個地方的物價的話，這樣三個菜在外面餐館里大概要值一百塊錢左右。”

“天吶！”女俠睜大了眼睛，連忙又掰著手指頭算起來，“一百個錢，都是我吃的，飯錢我肯定要出大頭，豈不是說我一頓就吃了十碗牛肉面！”

“我們平分吧。”老法爺好心的道。

“那也是七……不對八……還是不對，六……六碗牛肉面啊！”殷女俠覺得自己以后只吃牛肉面就夠了！

“女俠不要這樣想。”老法爺說，“一個局勢平穩的地區的物價肯定與人均收入有關，既然這個地方的人都能吃得起這樣的食物，那說明他們可以很容易賺到食物的錢。只要女俠你按站長說的‘勤工儉住’的話，吃飯肯定不成問題。”

“是這樣的嗎？”女俠一愣，“你可別騙我，我雖然念書少，但我很兇的！”

“斷然不會欺騙女俠。”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女俠如是說著，依舊心事重重。

而后老法爺平靜的施了個法術，碗筷立馬干凈如新。接著他坐在椅子上，又伸手在空中一戳，點出那塊懸浮屏幕。

陌生字跡迅速浮現出來——

“這個世界的人將這個國家的文化歸類于‘樂感文化’，‘樂感文化’的特征是……我倒覺得這與大千洲的文化有相似之處……”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這個世界西方的‘罪感文化’……”

女俠呆呆的看著那塊屏幕上跳動著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不由問道：“老前輩，你這個也是這個世界的奇怪器物嗎……”

“不是，這是我那個世界的發明。”老法爺一邊笑著說，屏幕上卻沒有停過。

“那你在干啥？”

“我在記錄我在這個世界的所見所聞，將它寫出來，等我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現在記下的這些東西或許會對不少后輩有啟發作用。”

“能當飯吃？”

“不能。”

“哦。”還沒脫離低級趣味的女俠頓時不感興趣了，“那你有紙或筆沒有啊，我也要記一下我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哦？”老法爺有些驚奇的看著她，然后不知從哪里摸出了雪白的紙和羽毛筆。

只見女俠將紙鋪在小桌板上，埋頭伏案認真的記錄起來，只是寫的字歪歪扭扭的：“牛肉面八個錢，鹵蛋一個半，煎蛋一個半，買衣服七百六……哇靠怎么這么多！”

老法爺默默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事。

“這個世界有一種生物很奇特，這種生物被叫做水熊蟲，它能夠……我在缺乏實驗設備的情況下對它進行過簡單研究和魔法擊打、傳導、改造等測試……”

……

程煙吃完飯就找了個借口溜了，俞點小姑娘依舊自告奮勇的去洗碗，程云拗不過她，于是上樓找老法爺和殷女俠。

這時女俠剛好將賬算完，并掰著手指頭仔仔細細檢查了四五遍。

她多么希望是自己算錯了，可最終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沉重的事實——

自己才來半天，就已欠站長大人八百二十一個錢的賬了！

“女俠是個講究人。”老法爺笑道，“不像我年輕時王國那些游俠，他們往往為了賺點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唉，我們也是沒辦法。”女俠緊蹙著眉，滿臉惆悵，“江湖人都是些苦命人啊。平民百姓害怕和我們打交道，達官貴人嫌我們臟，也不和我們打交道，官府將我們當成麻煩，更是巴不得我們全死光。就連遇上同為江湖人的人，也有可能因為幾十個錢子兒、一個能混飽飯的差事或一點面子而大打出手。若是不講規矩，我們怎么混得下去……”

程云進門剛好聽見這番話，他沒有說話，也不置可否。

哪里不是江湖，哪里沒有規矩？

老法爺也只是笑了笑，說：“按個規矩行事做人的人，總是要好些。”

接著他似笑非笑的看向程云：“你有問題要問我？”

“是的。”程云點頭，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