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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大家都有些含含糊糊的,想把這件事先擱下,可是村里又發生了怪事兒,族長的兒媳婦也生了個畸形胎兒,就連男女都看不出來,最后在族長的住持之下,給這和尚配了一個紙人媳婦兒。
可是怪事兒依舊是不斷,最后村民之中就有傳聞,說是這怨靈必定是想要個活生生的媳婦兒,村里人就開始抽簽,抽到的人就把自家的女兒給這“白骨”做媳婦兒。
而姥姥家,當時很不幸的抽中了,只是姥姥那時候已經出嫁,所以只能是姥姥的小妹嫁給了那“白骨”。
姥姥的小妹還不滿二十,已經說好了人家,卻被村民硬生生的披上了嫁衣,蓋上了紅蓋頭送到了山上和那白骨一起放入了棺槨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新娘,那和尚的怨氣就消了,總之從那之后,村里就安靜了下來,在那個動蕩的時代,也沒有再出過什么大事兒。
只是,姥姥卻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之下,選擇了做神婆,將自己的一生都給斷送了,原本可以轉到鎮上做醫生的她,只能留在村里,就連姥爺也被連累,一家人過的是苦哈哈的。
母親的童年,也因為姥姥,變得晦暗。
只是,村里人都知道,姥姥是有真本事兒的,并且姥姥一直在幫助村里的人,可哪怕是這樣,母親也恨姥姥。
并且,村里人平時會刻意跟姥姥家保持距離,只有,有困難的時候,才會來找姥姥,直到文革結束,親戚鄰里才又開始走動。
母親則是離開了姥姥,去了外地讀書,后來,又嫁到了鎮子上,跟姥姥沒有了聯系,直到懷我的時候,才主動回到了家中。
這也并非是想念姥姥了,而是,有事兒求姥姥。
我出生那年下了一場幾十年都不曾見的大雪,原本只是回村探親的母親只能是留了下來,并且很意外的早產生下了我。
說什么是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姥爺對父親夸口,母親這一胎絕對是個帶把的,父親在我之前已經生過三個女兒了。
大姐早夭,二姐和三姐都在鎮上由奶奶帶著,她(他)們一心就想要個兒子,所以哪怕當時政策不允許,還是偷偷的懷了我,并且生下了。
只不過,天不遂人愿,我依舊是個丫頭,據姥爺說,父親氣的扭頭就走,看都不看我這幺女一眼。
奶奶原本是知道母親要生,冒著大雪也要來村里,可結果出發之前父親一個電話,說是個丫頭,奶奶便也沒有了動靜。
年后,母親剛剛做完月子便離開了村,并且將我留給了姥姥。
用姥爺的話說,母親算是徹徹底底的恨上了姥姥,因為姥姥的身份不一般,她是村里的接生婆,也是神婆子,母親曾不止一次的讓姥姥給她看看肚皮里孩子的性別,姥姥都閉口不說。
“害”的她連續生了四個女兒,在婆家也徹徹底底的被人看不上了。
對于這種指責,姥姥總是沉默的,在我懂事之后,甚至沒有母親來家里看望姥姥姥爺的記憶。姥爺常說我是禍水根子,說我出生那年下了大雪,本都說瑞雪兆豐年,可結果呢?三年的大災啊。
姥爺在我的記憶里總是和酒壺聯系在一起的,喝醉了就搖晃著腦袋指著我嚷嚷。
姥姥也經常用極為擔憂的目光看著我,嘴里念念有詞的說道:“唉,命中注定只能是丫頭,如果是個小子,就?”
姥姥摸著我柔軟的頭發,那年我才七歲,完全不明白為什么姥姥會憂心忡忡。
別人都說因為我是個丫頭片子,但是,我自己清楚,并不是,因為姥姥非常疼我,甚至到了寵溺的地步。
她經常抱著我,柔聲跟我說著:“丫頭這個世界包羅萬象,時間也快到了,無論是人還是鬼,都只不過是在同一個空間生活而已,所以,如果某一天你真的看到了它們,千萬別害怕。”
“怕什么?”我問過許多次,姥姥總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