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微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去曹縣的頭一件事,就是先把縣衙的文書、人事全都過了一遍,借助陳硯松的威勢和家將的兵力,穩住了內部;
其次,他重新整頓了榷場生意,哄抬物價者殺;
最后,他小范圍地調整了賦役,盡可能在不觸動地方豪貴的利益基礎上,將土地重新分配,安穩了民心;
他還像過去那樣,問過我的主意。
但我沒發表任何意見,因為我知道,不能了。
一則,李昭既然知道了我活著,給我留了情分和面子,沒有殺我,那他可能會派人暗中盯著我;
二則,曹縣乃軍事重鎮,不論誰當縣令,跟前都有各種勢力的人盯著;
如果我表現的太工于心計,太有主意,會不會惹禍上身?
藏愚守拙最妥當,適時表現出一些陰郁悲苦,讓人覺得我是個可憐的女人,也不錯。
我說過,我喜歡安分守己的聰明人,相處起來不費勁。
蓮生就是這樣的人。
白氏一開始見著蓮生,以為又是個劉玉兒,聽話,和她一條心。
時日長了她才發現,這個貴妾不好拿捏,對她孝順,可卻不會事事都聽她的。
蓮生嫁給梅濂時,年紀也不算小了,不知是不是陳硯松囑咐過她,這丫頭很懂進退,不會過分癡纏相公,每日都給我端茶遞水,沒有對管家之權表現的特別熱切。
我讓她看賬,她才敢看。
遇到不懂的,她會恭敬地請教我;
便是后來有了身孕,也沒有表現的多高興、多矯情。
我曾問過她:你為什么不爭寵?
她立在我身邊,給我添了杯茶,笑著說:奴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兒
梅濂做官后,魏王和其他公侯給他擩了不少女人來,他知道多半是盯著他的,或是來吹枕頭風的,他不想要,可不敢不要,于是不到半年的功夫,他添了三個通房,兩個侍妾。
盡管跟前女人多了,可他卻更喜歡往我屋里走了。
因為我們有情分在、一起熬過苦日子,更因為我懂他,知道他的抱負、野心還有痛苦。
他貪戀地抱著我、輕撫我、吻我,說葷話:你怎么越活越年輕了,美的讓人心癢癢,真想死在你這禍水身上……
我笑了笑,沒說話。
如果放在以前,我或許還會心動幾分,可現在,已經沒感覺了。
我說了,在盈袖這事上,難受的不止我一人。
梅濂也難過。
我知道,他痛恨自己,也曾后悔過,盡管他從來不說。
在我養育盈袖前,是他拉扯的姑娘,
那時候白氏沒奶,也不愿奶盈袖,他就抱著姑娘到處乞討,給姑娘換尿布,給她擋下所有風雨。
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的他,迫切地想做一番事業,不想重頭再來,更知道這世道權和錢的重要,于是,他選擇了出賣盈袖。
他迫切地想知道盈袖過得好不好,可又無法離開曹縣,只能一封封地寫信,意料之中,全都石沉大海。
同他一樣,我也想知道盈袖的病到底好了沒,我沒有他那么多的顧忌,套了車,去了洛陽。
陳硯松壓根不讓我見盈袖,他要讓女兒與我們斷的干干凈凈。
袖兒沒見到,我卻見到了陳南淮。
這陰毒的小子那時得意極了,簡直春風滿面,我沒敢指責他,只能陪著笑,求他多多照顧袖兒。
他虛偽地說:那是自然,袖兒是我妻子嘛,我肯定會疼愛她,夫人盡管放心地回曹縣吧。
從他輕蔑的眼神里,我知道袖兒過得并不好。
我沒法子,試圖找了左良傅,令我意外的是,左良傅并沒有放棄盈袖,他讓我安心,說會想法子幫袖兒重拾記憶,幫她掙脫開陳家的束縛。
我不太信,左良傅是誰?
陰險狠辣,虛偽狡詐,他或許曾經癡迷過袖兒的美貌,但是會管她?
我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了曹縣。
家中侍妾眾多,爭風吃醋的事屢屢發生,你算計我,我陷害她,真真讓人生厭。
我處置了一個試圖給蓮生下墮胎藥的侍妾,略微整頓了下后院,可心里越發慌了。
區區縣令之家都這般紛亂,更別提陳家。
我不放心,再次去了洛陽。
意料之中,陳硯松還是不許我見盈袖。
這次,有些不一樣了。
陳南淮見到我,熱切地叫我嫂子,他同他父親一樣,不讓我見袖兒,他怕盈袖看見我會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