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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地嘆了口氣。我花了十多年才了解梅濂,而李昭一面都沒見過,單憑密探的上報,就能這么入木三分地評價梅濂,看來他真是天生當(dāng)皇帝的料。
“怎么了?”
李昭讓我坐到他腿上,刮了下我的鼻梁,笑道:“可是嫌朕刻薄你丈夫了?”
“那倒不是,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我靠在他身上,嘆道:“妾是感慨,連這些成名天下的人物都有種種弱點弊端,難道,這朝堂就沒個完人?”
“倒是有一個?!?
李昭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朕的側(cè)妃鄭落云就是個了不得的女人。她出身將門,勇氣豪情自不必說,而幼年喪父,使她成長得很快,早早就承擔(dān)起照顧母親和支撐門庭的重擔(dān),后寄居太史令舅父家中,給了她飽讀經(jīng)史的機會,在入宮后,她經(jīng)歷了嬪妃間的勾心斗角,著實磨練了性子,她若是個男人,必定出將入相,成為朕的左膀右臂?!?
我得承認,這世上確實有女人比我更出色。
但我真的有些吃味,李昭對其他女人這般看重。
大抵察覺到我情緒稍變,李昭噗嗤一笑,摩挲著我的背,柔聲道:“小氣鬼,你放寬心罷,嫖客肯定更喜歡妓.女的?!?
我頭枕在他的肩窩,莞爾一笑:“你才小氣呢?!?
說話間,我忽然打了個哈切。
我趕忙捂住口,坐直了身子,笑道:“妾身伺候您泡腳吧,待會兒您批奏疏,我再給您去熬點參茶?!?
“不用?!?
李昭推了下我的腰,讓我起身。
他帶著我走向繡床,幫我脫掉外衣和鞋子,將薄被蓋在我身上,見我要起來,重重地將我按在床上,拍了下我的肩膀,半哄半命令:“你如今身上有了,熬不得夜,快睡,這是圣旨?!?
“好?!?
我聽話地點頭,側(cè)著身睡,看他。
他起身離開繡床,從桌上端了碟豬骨湯包,行到書桌那邊,迅速脫去鞋襪,一邊泡腳,一邊吃宵夜,他嘴里叼著只小包子,將奏疏按輕重急緩整理好,又從洗腳盆里舀了點水磨朱砂,把蠟燭挑亮了些,開始批閱。
察覺到我在看他,他兇巴巴地瞪過來,我趕忙閉上眼,佯裝熟睡,再次偷摸睜眼看去,他已經(jīng)全神貫注在奏疏里了。
秋風(fēng)溫柔地吹,夜色溫柔地流逝。
不見君子,輾轉(zhuǎn)反側(cè);
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我真希望可以永遠這樣安靜下去……
看著看著,我就開始犯困,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等再次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還像往常那樣,李昭早都走了。
我心里一陣失落,想去摸摸枕頭,看有沒有他的余溫,誰知摸到枚硬物,扭頭一看,枕邊放著錠金子,金子下還壓了張紙,紙上寫著非常漂亮的行楷,頗有王右軍之風(fēng),是他的字跡。
“小生先行一步,嫖資獻上,花娘拿著去給肚里的小鬼買點心吃罷?!?
我笑著朝那張紙呸了口,將它按在心頭,隨后高聲叫云雀進來。
“夫人醒了呀。”
云雀推門進來后,擰了個熱手巾,疾步給我捧過來,扭頭看了眼桌上的殘羹冷炙,笑道:“爺說等您醒后再收拾?!?
“嗯?!?
我抿唇一笑,將那枚金子遞給云雀:“你出去尋個首飾鋪子,把這錠金子熔了,打兩只嬰兒的小金鐲子?!?
我細思了片刻,摸著發(fā)熱的臉,笑著囑咐:“鐲子里各鐫刻幾個字,左邊那只刻‘金昭玉粹’,右邊的刻‘平安如意’?!?
孩子,這是娘親和爹爹對你的祝福。
愿你像金玉一般美好,以后能平安,事事如意。
第33章浮一大白&emsp酸兒辣女
去年在曹縣懷了梅濂的孩子,百般不適,頭暈惡心,臉上還起了些紅疙瘩,一點都聞不得菜里的油煙味兒,每日家只能吃些白粥。
這回有孕,肌膚仿佛更瑩潤晶透,能吃能睡,鮮少有害喜的癥狀,若說有變化,可能更喜歡吃偏酸的東西。
云雀笑著恭維我,說酸兒辣女,夫人這胎懷的肯定男孩。
在南方的時候,我看多了白氏母子重男輕女的行徑,后來梅濂去曹縣上任,他跟前多了好些侍奉的美妾嬌婢,規(guī)矩照舊沒變,還是誰生了兒子,誰得寵,誰的月錢多。
從前我總是暗暗嘲笑,你梅家難不成有皇位要繼承?非得生一大堆兒子,俗氣得很。
而今,我改口了,日夜祈求三清真人賜我個兒子,因為,我兒子真的有皇位可以繼承。
……
用罷早飯后,我穿戴好,第三次去了挽月觀。
我特特叮囑了云雀和大福子,若是聽見我大聲呼救,務(wù)必得盡快出現(xiàn),將我從龍?zhí)痘⒀ㄖ芯瘸觥?
我惴惴不安地下了馬車,發(fā)現(xiàn)月瑟公主早都在觀門口等著了。
她今兒倒是穿得嬌俏,桃紅裙衫,頭發(fā)像男子那般梳起來,還戴了只紫金冠,并未涂脂抹粉,但左右眼下各點了米粒大小的胭脂痣,顯得靈動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