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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面積本來就比下面大了許多,船尾那個方向,還有一片休息區,放了幾張帶著頂棚的太陽椅。即便是白天也空蕩蕩的,難得看到人影。
但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事她也不想去外頭晃。
葉賢齊既對王公子說她身體弱,上來后,蘇雪至索性也配合他立人設,每天若非必要,基本上就沒怎么出去過。
艙房里推窗,看出去就是沿江的壯麗景色。研究對比當今醫學和自己所學的異同。或者什么都不干,睡覺也是不錯。就算待在房間里,蘇雪至也并不覺得時間如何無聊難打發。
她的表哥陪著王公子打牌,混得似乎頗有排面。王媽在牌桌旁伺候茶水時,聽得他在日本內外科兼修,不但熟知各種內科病癥,亦精通外科,開膛剖腹,不在話下,咂舌不已。做夜宵的時候,愛屋及烏,不忘給葉公子那位體弱的表弟也會送上一份。
托高材生表哥的福,不用出去,蘇雪至也都能吃到額外的美味夜宵。
這樣過了幾天,這個晚上,她早早上床休息,那個王媽來敲門,不是來送夜宵的,說王公子讓她去棋牌室。
蘇雪至的第一反應,是不是表哥哪里不慎得罪了人,心里有點不安,整理了下,穿上衣服匆匆過去。
到了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這位王公子愛打牌,之前在鄉下住的時候,為了打發時間,把邊上的人教會了,這次同行上路,他的這兩個保鏢就是他之前在鄉下的牌搭子。原本缺一個人,不能成局,前兩天湊上葉賢齊,正好。誰知今晚上,其中一個保鏢被那個豹子安排到下面增加人手,這里人就又少了一個。
王公子對豹子的這個安排很是不以為然,但礙于“四哥”,也不好叫回來,那個“四哥”自己又不來打牌,王公子牌癮上來,就想到了葉賢齊的表弟,說把人叫來,讓葉賢齊立馬教,教會了就頂上來。
葉賢齊為難。表妹之前沒接觸過這個,怕她一時學不會,剛才推脫,王公子好像就不高興了,沉下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葉賢齊把蘇雪至拉到一旁,說了一下情況,話還沒說完,王公子的手指就叩了叩桌面,語氣帶了不耐煩:“還嘀咕什么啊,人都來了,還不趕緊教?我當初學了半小時就上桌了!給你們一小時好了!”說完,讓留下的那個保鏢陪自己去一旁打桌球。
葉賢齊沒辦法了,只好求表妹趕緊學,學會了規則,上桌先對付一下,等那個保鏢回來,就用不著她了。
“都怪我,早知道就不上來住了。”
他背著王公子低聲說,神色有點懊惱。
蘇雪至算是徹底看出來了。
這個王公子,根本不是葉賢齊之前說的什么“平易近人”。
就那種骨子里高高在上,根本沒把人放在眼里。他們就是陪他玩的,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那種。
不過,她倒也沒什么類似于受到巨大羞辱后的憤怒之感。
普通人是很難脫離于時代而獨活的,無論從思想還是道德高度來說。
現在這樣的年代,剛從一個見了人還要跪地叩拜的朝代里出來,拿什么去講平等和尊重?
沒實力,就別指望得到平等和尊重的對待。
更何況,別說這個年代了,就算到了一百年后,情況恐怕也是差不多。只不過不會如此赤裸裸毫無遮掩,換成了一種更加隱蔽而體面的形式罷了。
不涉及底線的情況下,她沒必要反應太過。
王公子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不過,這個事本身并不算太過分,而且對她來說,也非常簡單。
葉賢齊不知道,她其實也會玩,不但會,水平還算可以。
從前大學里,她唯一加入過的社團就是棋牌社。
最大的難處,大概就是現在的橋牌應該屬于竟叫橋牌,和她熟悉的定約玩法有點區別。
不過問題也不大。
她看著一臉忐忑的葉賢齊,點頭:“沒事,趁這功夫,你教我就行了。”
表妹一口答應,比以前好說話了許多,葉賢齊松了口氣,忙拉她坐到桌邊,花了十幾分鐘給她講解,講完了說:“哪里不懂,你再問我。”
蘇雪至說:“大概會了。”
葉賢齊驚訝,正在一旁彎腰打著球的王公子停了下來,扭頭瞥了她一眼。
“你確定?”葉賢齊還是不大相信。
蘇雪至點頭:“基本差不多,可以試試,那些復雜的,上桌了再慢慢摸索。”
王公子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丟下球桿走了過來說:“行啊,小表弟天縱英才,這么快就學會了?那就開始吧。放心,咱們可以玩小一點。”
他的語氣帶著嘲笑,扭頭叫來保鏢,四個人就坐了下來。
蘇雪至自然和葉賢齊對坐東西搭檔,王公子和他保鏢南北方。
牌局開始后,葉賢齊起先有點擔心。倒不是擔心輸錢,是怕表妹記不住橋牌這么多復雜的規則,萬一搞砸了惹王公子不悅。沒想到她竟絲毫沒有出錯,不但沒有出錯,牌還記得一張不差,和自己默契配合,加上自己運氣也好,做莊贏了全部十三墩牌,做成了這幾天的第一個大滿貫。
牌局結束,贏了錢,他有點不敢置信,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笑了幾聲,見王公子臉色不大好,盯著自己表妹一言不發,趕緊又忍住了。
同桌保鏢的眼睛瞪得差點沒掉出來。
想當初他們被王公子逼迫學這個,不知道扯掉了多少頭發,這才勉強學會,慢慢有點心得。
這個小白臉竟真的這么快就會了?
蘇雪至抬眼,朝王公子笑了笑:“剛才忘了講,其實以前我在學校,學過幾天的。”
王公子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撇了撇嘴:“再來!”
這晚牌一直打到深夜,這個王公子才打著哈欠同意散了牌局。這樣連著打了幾天,蘇雪至遇到了來這里之后的第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