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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飯店守門的人也成了睜眼瞎,就這么放走了人。換成是自己,倘若不是事先知道的話,打死也不敢相信,小蘇裝扮成女人,竟比真的女人還要女人。
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也知現在不是自己可以胡思亂想的時候,很快驅散心中雜念,再次集中精神趕路。
就在這時,身后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仿佛有人正追趕上來。
丁春山很快覺察異樣,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只有一個人,便吩咐車夫繼續掌車前行。
他摸了摸身上暗藏的一把匕首,正要跳下車去看個究竟,忽聽那人吹了聲唿哨。
這哨音是四方會的暗號。他一怔。
今晚安排的計劃里,并沒有四方會參與。
賀漢渚也覺察到了情況,屈指,叩了叩車壁。
騾車停在了路邊。
丁春山縱身躍下騾車,朝那人疾奔而去。
第186章(丁春山躍下車,朝來人疾奔...)
丁春山躍下車,朝來人疾奔而去,匯合后說了幾句,立刻將人帶了過來。
陳英有重要消息來報。
賀漢渚上次離開之前,曾將他在這里的緊急聯絡人給了陳英,告訴他,日后如果有重要的緊急事,可以去找對方。
那個人就是天城警局的侯長清。
陳英的消息來源是傅明城。他接到的時間,是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
最近,傅明城漸漸靠近以橫川為中心的圈子,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對方,很快發現,這些日本人也并非是鐵板一塊,相反,當牽涉到部門或者個人利益的時候,勾心斗角的事情,也是層出不窮。他留意到了行動處一個叫松阪的高級軍官,此人一向就和木村不大相投,現在隨著橫川到來,木村的地位扶搖而上,木村所在部門獲得的經費也遠超行動處。礙于橫川的關系,松阪表面不敢表露不敬,心底對此卻很是不滿。傅明城便向他示好。這個松阪當然知道他的來歷,加上他現在又是橫川面前的紅人,怎會視而不見,兩人私下便有所往來,傅明城投其所好,悄悄送了他一些貴重之物,一來二去,有了些交情。
就在今天的下午,傅明城又去拜會橫川,拜會完畢,他出來的時候,遇見了松阪。傅明城順便請他去小酌,松阪欣然答應,兩人來到一家日本人經營的酒館,雅間落座,喝了幾瓶酒后,松阪略醉,開始抱怨木村,說他仗著和橫川的特殊關系,地位凌駕自己之上,認為這不公平。傅明城自然順著他的口風說話,稱自己也被木村隱瞞了多年,現在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哪怕是到了現在,木村也依然沒有將自己視為真正的朋友,未免令人失望。
松阪安慰了他幾句,隨即稱,接下來很快,他真正的舞臺就會到來,他作為軍人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將得到空前提高,暗示傅明城以后可以投靠自己,將來不會虧待他。
傅明城接近松阪的目的,就是想從這個高級軍官這里套取信息。他立刻就聽出了對方話里有話,故意激他,說自己被木村控制得很緊,哪怕是和他的正常交往,也擔心木村知道后會加以阻止。果然,喝酒喝上頭了的松阪經不住激,賣弄般地透露了一個原本被列為絕密的行動。
他告訴傅明城,木村策劃利用今晚王孝坤公子結婚的機會,在婚禮上刺殺王孝坤。接著又說,這是經過橫川首肯的一個秘密行動。
橫川經過多年的親自考察,認為中國人自清開始,民族血性喪失殆盡,有家無國,一盤散沙,他們可以為了區區私利而爭斗得你死我活。王孝坤如果死了,對他們日本來說,現在是件好事。
傅明城鎮定下來后,繼續套話,表示對這個計劃可行性的質疑,說王公子的婚禮請柬他也收到了,因為沒興趣,找了個借口,今天沒去。但據他所知,今晚貴賓如云,安保極其嚴格,一對一發放請帖,沒有持貼的外來之人是無法混進去的。
松阪得意地告訴他,在獲悉王家決定將婚禮放在京師大飯店舉行后,他們提前半個月就將一個殺手以侍者的身份安插進了飯店,命令當晚伺機行動。并且,刺殺行動分成兩個部分,目的,就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當傅明城又迂回打聽剩下的內容時,松阪雖然有些醉了,但畢竟是軍人,突然意識到自己泄密,立刻停止對話。
他大概有些懊悔,接下來,連傅明城去解手,都跟了過去,親自等在外面。傅明城提出回時,他借口還沒盡興,拉著傅明城又要去別的地方喝酒,寸步不離。
傅明城知道松阪想盯著自己坐等今晚過去,以杜絕消息泄露的可能。他若無其事,提議說天氣轉涼,不如一道去城南的一間日本浴湯里泡澡,那里的老板是個日本女人。松阪不疑有他,欣然答應,一起到了那里。他怎知道,傅明城平日時常和各色各樣的人來這里交際消遣,早就買通了一個在此地干粗活的國人替他辦事,以備不時之需。
剛才在酒館的廁所里,他已用隨身攜帶的水筆在廁紙上寫下了今晚無意獲悉的消息。到了后,趁菊子太太上來招呼松阪分神的機會,將卷起來的紙條遞給了自己人,讓火速去找陳英,說是自己派的。
他之所知道陳英,也是賀漢渚之前給他留的聯系方式。陳英很快收到消息,因清楚賀漢渚和王孝坤之間的仇,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做主,便按他之前留的聯絡方式立刻找到了侯長清,問怎么處置。
侯長清也不敢定奪。他正是這次接應行動的幕后安排人,他告訴陳英,賀漢渚現在人恰好就在京師。今晚七點左右,他身邊的親信會準時出現在此地,沒剩多少時間了,讓陳英馬上派人趕過去。
四方會在京師自然也有人,陳英不敢耽擱,當即電話聯系心腹,終于,這消息繞了一圈,在這個時間,送達到了賀漢渚的面前。
那人講完,丁春山吃驚不已,望向賀漢渚:“司令,怎么辦?”
賀漢渚目光微動,幾乎是不假思索,轉向陳英手下:“你知道京師大飯店吧?勞煩你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找一個叫章益玖的人,告訴他,日本人今晚要刺殺王孝坤?!?
“不必透露身份,報告完就離開。”他又補了一句。
那人應是,朝賀漢渚躬了一下身,立刻朝著飯店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迅捷無比,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人走后,丁春山的心情有些復雜,見上司沒有立刻上車,依然站在原地,仿佛眺望著飯店的方向,也不敢催促。
片刻后,他想起要趕的火車,怕遲到,正要看時間,賀漢渚猝然回頭,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丁春山急忙也跳上前坐,車夫再次發車,繼續朝著火車站而去。
蘇雪至人在車廂里,但剛才外頭的低語之聲,她都已聽到。見賀漢渚這么決定了,上車后,神色凝重,眉頭微蹙,似乎還在凝神想著什么,便沒貿然開口打擾,只靜靜坐著。片刻后,忽然見他轉向自己:“雪至,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不趁機結果了王孝坤?”
蘇雪至輕聲道:“你肯定有你的考慮?!?
他苦笑了下,再次看向她,聲音無比低沉。
“是,王家確實是我賀家的仇人,是我賀家蒙難的始作俑者。每當我想到我的祖父,想到那座被掘地三尺的老宅,我就滿心是恨,我恨不得能立刻手刃仇人。但是現在,我還不能――”
他的額角微微迸起了青筋。他停住,閉目。
蘇雪至立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他一動不動,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氣,隨后慢慢睜開眼睛,等情緒平復了些,繼續說道:“日本現今國內社會矛盾日益加劇,寄希望發動對外戰爭,以獲取財富,轉移矛盾,這個趨勢,不但是上層的強烈愿望,就是許多日本的平民也是如此,渴望對外擴張。據說許多村莊的村民,都以將男丁送入軍隊發往中國為榮,出發的時候,全村人歡送!”
“一個冷血、媚強,不知人性道德為何的狹隘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