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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反轉(zhuǎn),船員和家丁雖然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和武器,但這會兒在官兵的協(xié)助下卻開始反殺,甚至還有幾個家丁掄著木棍,竟是將一個水賊亂棍打死。
也有水賊眼看形勢不妙,直接從甲板跳入了水中,只是不知道這人能不能活著游到岸上。
歡呼的聲音震耳欲聾,就連蘇鳳章也是精神一松,握著長刀的右手微微發(fā)麻,他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虎口裂開了,正在往外滲血。
總的來說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如果官兵再晚來一時半刻,恐怕船上的人就得死傷大半。
“琳瑯,你沒事吧?”方鈺也清醒過來,第一時間關(guān)心的是撲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方琳瑯抬頭看向蘇鳳章的方向,眼神盈盈一動,搖頭說道:“我沒事,多虧這位公子及時趕到,否則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
“蘇公子?”方鈺這才認出來人,心中也是驚訝,畢竟在他看來蘇鳳章也是個文人。
但他很快掩住訝色,深深作揖:“多謝蘇公子舍命搭救,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日后我一定結(jié)草銜環(huán),以死相報。”
蘇鳳章連忙說道:“以死相報倒是不必了,都是一艘船上的人,這也是我應(yīng)盡之義。”
方鈺還要再說什么,蘇鳳章岔開話題:“你快看看這位小哥吧,他受傷不輕?!?
小乙渾身是血,看起來奄奄一息,方鈺也是擔心,伸手按住他的傷口:“小乙,你再堅持一會兒,官兵馬上就來了?!?
“哥哥,用這個?!狈搅宅槻恢缽哪膬耗贸鲆黄克巵?,打開一看居然是金瘡藥。
金瘡藥撒下去,小乙的傷口倒是止住了血,只是臉色依舊慘白,他還強笑道:“少爺,小姐,你們不要擔心,我沒事?!?
看著他這樣,方琳瑯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多年相依為命的感情不是假的,但她擦了擦臉頰,強行將自己那股子酸意壓了下去。
“應(yīng)該是官兵上傳了,我們出去看看?!碧K鳳章開口說道。
等他跟蘇二叔走出去,便瞧見水賊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剩下的估計都跳入了江中。
船上的尸體被分成兩堆,船員和家丁的被好好的擺放整齊,那些水賊的卻被隨意的疊再一起,甚至有人恨恨的踹上兩腳,恨不得將他們五馬分尸。
蘇鳳章粗略一看,水賊的尸首有六具,家丁和船員的加起來竟然有八具尸體,估計還有人死在船艙還未收斂,可見在武器不對等的情況下,他們一船人付出了多么慘重的代價。
不同程度受傷的人更是無數(shù),這會兒呻吟著,只能簡單的包扎一下,幸虧那些官兵隨身帶著藥,不然的話一般人出門哪里會帶什么金瘡藥。
那個勇猛無敵的老王護衛(wèi)居然沒死,只是看起來十分狼狽,一只手垂著大約是廢了,身上也是遍是傷口,不過他那主家蹲在旁邊,幫他細心的包扎起來。
上了船的官兵臉色陰沉,尤其是聽完船家的話之后,更是神色悲憤。
他這自然不是為死去的船員家丁傷心難過,而是氣憤在青江之上,靠近青州府碼頭的地方,居然有水賊膽大包天動手劫船。
如今死了這么多人,船上又都是趕考的學(xué)子,這事情肯定是壓不住的。
他們管控青江一帶,水賊殺人自然也是歸他們管,到時候免不得吃掛落,能不能保住這頂烏紗帽還是未知數(shù)。
帶頭的官員咬牙切齒,恨恨罵道:“檢查一下有沒有活口,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路妖魔,竟敢在我青江作怪!”
“大人,此人還活著。”有官兵稟告。
他說的那人正是躺在地上的水賊,那水賊也是倒霉,被蘇鳳章和文竹澆了一身的水酒,又是點火又是砍殺,手腳都傷的嚴重,雖然沒死也只剩下半口氣,這會兒想要跳水逃走都不能,就像一條死魚一般躺在地上。
“給我撬開他的嘴?!蹦谴笕伺?。
誰知道刑訊都沒開始,那水賊怒吼一聲,嘴角流出黑血,竟然就這么氣絕而亡。
站在他身邊的官兵阻止不能,臉色大變。
他拿刀撬開水賊的嘴巴,稍做查看就道:“大人,此人后牙竟然藏有毒囊。”
而且必須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才會在頃刻之間服毒自盡,沒給他們?nèi)魏巫柚沟臋C會。
在場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尤其是那大人臉色凝重,蹲下來親自查看了一番。
“這不是普通的水賊?!?
在場的人都意識到這一點,普通的水賊不可能在嘴中藏毒,更別說弄到這種見血封喉的毒藥,不說別的,這個劫船的成本也太高了。
這不可能是水賊,反倒是更像死士,但死士怎么會出現(xiàn)在青州,截殺一條普通的客船。
查看過后,那大人抬頭環(huán)顧船上的人,臉色變幻莫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沒有多說,只是說道:“將他的尸體搬過去,既然水賊已經(jīng)伏誅,其余的咱們回去稟告知府大人,他自然另有決斷?!?
說完這話,他看向船上的人,朗聲喊道:“諸位也不必慌張,水賊已經(jīng)被打退了,吾等會護送諸位安全抵達青州。”
聽見這話,船上大部分人的神色都輕松起來,他們實在是被水賊嚇怕了。
蘇鳳章的眼光卻落到了那具尸體上面,方才還兇神惡煞的水賊面色烏黑,嘴角滴落的血色烏黑,明顯是中毒而亡的。
蘇二叔也松了口氣,手中的長刀脫手而落,差點沒直接插在他腳上,嚇得他自己跳了一下,拍著心口喊道:“幸虧沒砸到?!?
“二郎,怎么了,快把刀放下吧?!闭f完他又擔心起來,“方才我們殺人不犯法吧?!?
蘇鳳章也將長刀放下,笑著安慰道:“我們只是為了自保,大家伙兒都看到的,再說殺的還是水賊,朝廷不會追究的。”
事實確實如此,官兵過來的時候只收走了刀具,還笑著夸了兩句:“你們兩個倒是有膽量,要不要考慮來參軍?”
蘇鳳章還未說話,蘇二叔就連忙說:“這可不成,我家二郎是讀書人?!?
那官兵哈哈一笑,問都沒問殺人的事情,提著兩把刀就走開了。
蘇二叔還拍著胸脯說道:“太嚇人了,哎,咱們怎么老遇到這種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