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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相極為俊秀,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臉上帶著三分笑意,眼中卻冰冷無比,冷冷的掃向在場的人,竟讓人不敢直視。
他一出來,方之問立刻起身行禮:“微臣拜見五皇子殿下。”
知府大人說穿了來人的身份,在場的童生也紛紛起身行禮,臉上都帶著慌亂。
五皇子擺了擺手,對待方之問的態(tài)度帶著幾分隨意:“方大人何必多禮,您是我父皇面前的紅人,是青州府一地的父母官,治理青江一事還得方大人多多協(xié)助,我還得求著你才是。”
方之問對待這位五皇子的態(tài)度倒是十分奇怪,他垂手而立,淡淡說道:“配合皇子辦事,是我身為青州知府的職責(zé),五皇子這一個求字可折煞我也。”
五皇子嗤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保持著拱手行禮狀態(tài)的那些童生,挑眉問道:“方大人,你這事情似乎辦得不那么順利啊。”
“方才我在后頭聽著,怎么覺得這群人推三阻四,這是不想為我大周效力嗎?”
說完這話,他忽然看向站在最前頭的蘇鳳章,“這位就是此次的案首嗎,長得倒是一表人才,你來說說看是不是不樂意?”
蘇鳳章莫名奇妙的被點名了,他心中暗罵了一聲,硬著頭皮回答:“能為大周,為皇上,為青州府一地的黎民百姓辦事,學(xué)生萬死不辭。”
聽完這話,五皇子笑了一聲,“倒是也不用萬死不辭,不過是圖你們一個能讀能算,能幫著看顧一下役民罷了。”
“案首不愧是案首,做人做事至少有覺悟。”
五皇子夸了一句,蘇鳳章可不覺得他是真的滿意自己,比起滿意,更像是嘲諷。
但很快,他就知道五皇子對自己還是客氣的,只見他走到一位童生面前,開口問道:“你親爹是舉人,所以家里頭免除徭役,不想幫忙嗎?”
那童生嚇得滿頭大汗,連聲說道:“回稟五皇子,家父確實是舉人,但若是……”
“方大人,不如你派人去查一查這位舉人,能教出這樣的兒子來,只怕也不是良善之輩。”
那童生一下子跪倒下來,口中喊道:“五皇子,學(xué)生自愿服役啊。”
五皇子卻道:“這怎么能行,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咱們得按規(guī)矩來。”
下一刻,他的眼睛看向第二個童生:“聽說你家中有老母親等著你回去?”
這童生倒是機(jī)靈的,下一秒就直接跪倒下來,口中義正言辭的喊道:“啟稟五皇子,家中老母從小教導(dǎo)小人奉公守法,精忠報國,若能為國辦事,小人愿意鞠躬盡肝腦涂地瘁死而后已。”
這說得擲地有聲,說完之后還直接磕了三個響頭。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舉動驚呆了,大概是沒想到這一位能這般被卑躬屈膝。
五皇子哈哈一笑,親手將他扶了起來,還夸道:“哎呀,你有這個心就不錯了,何必磕頭為難自己呢,你受傷了,到時候能幫忙的人手就又少了一個。”
說完這話,他還拍了拍那位童生的肩頭,嚇得他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五皇子說完這話,才看向剩余的人,好聲好氣的問道:“諸位童生,還有困難需要我來解決的嗎,若是有的話,盡管說出來,本皇子也不是強(qiáng)人所難之人啊。”
結(jié)果當(dāng)然是一個敢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個個都恨不得將頭低到褲襠里,生怕被人看到。
“方大人,你是知道我的。”五皇子轉(zhuǎn)頭看向方之問,“你也幫忙問問,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之人。”
方之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諸位還有何困難?”
“一切只等殿下和大人吩咐。”蘇鳳章見無人回答,只能說道。
“行了,那就散了吧,明日自然會有安排。”方之問淡淡說道。
剩下的童生魚貫而出,只有那一個被抓了典型的顫顫巍巍,最后還是來了兩個衙役將他拖了出去,可想而知,他是不用參加服役,但他老子的功名能不能保住還是未知數(shù)。
他們一走,方之問就皺起眉頭看向五皇子:“殿下,這般突然的征用他們,恐怕不妥。”
五皇子倒是笑了:“方大人,我原先要的可不是這批童生,他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要他們有何用,這人不是你推過來的嗎?”
方之問臉色微微一變,道:“是我推薦的他們,但沒想到殿下手段這般粗暴。”
五皇子哈哈笑道:“方之問啊方之問,你又不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嗎,京城里頭那些傳聞沒聽過嗎,何必現(xiàn)在這般假惺惺的。”
“左右你是父皇面前的紅人,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樣,但誰讓我接了這個爛攤子,手中又是無人可用,只能來問你要人了。”
“反正最后那些惡名都是我來擔(dān)著,你有什么好怕的。”
方之問似乎想要說什么,但迎著五皇子看透一切的目光,最后只是一甩袖子走了。
五皇子對他的態(tài)度完全不在意,自己從桌上撩起一壺清酒才施施然離開。
這邊相安無事,離開衙門的童生們卻引發(fā)一場風(fēng)暴。
為什么大家都尊敬讀書人,上趕著想要讀書考取功名,不就是因為功名帶來的利祿。
只要考中了秀才,從此之后一家人都不用服役,對于老百姓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但現(xiàn)在五皇子一句話,雖說不是讓他們直接去服役,但跟服役有什么區(qū)別,一群童生高高興興的去赴宴,回來的時候卻慘無人色。
蘇二叔一直靠在門口等著,見他們出來時候的神色不對,心中也慌張起來,不過他瞧了一眼蘇鳳章,見他臉色還好,倒是壓著先沒問。
等上了馬車,蘇二叔壓低聲音問道:“這是怎么了,瞧著大家伙兒都不高興的樣子,有幾個童生老爺臉都白了,難道知府大人為難他們了?”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回去再說吧。”蘇鳳章又補(bǔ)了一句,“放心,也不算壞事。”
結(jié)果等回到家中,蘇鳳章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說,蘇二叔差點沒哭出來:“這還不算壞事,青江的徭役有多重大家伙兒都知道,這五皇子怎么回事,怎么能讓你們讀書人去干這活兒?”
蘇鳳章連忙勸他:“二叔,不要非議皇族。”
蘇二叔眼睛都紅了,繼續(xù)說道:“不成,咱家一定有人要服役的話,那我去就成了,再不濟(jì)讓你兩個哥哥替你去也行啊。”
“二叔,這不是服役,也不存在誰替誰的辦法。”尋常徭役的話,民間花錢買人替代的事情多了去了,民不舉官不究,反正最后有人服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