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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外頭,王志高演講的對象換成落榜的童生,情況就大大不同了。
王志高見他們一個個顧左右而言其他心中更加惱怒,低吼道:“這兩人私交甚密,偏偏都答出了考題,你們就不想知道其中有什么勾當。”
“王秀才這話我確實聽不懂了。”蘇鳳章笑著開口了,“聽你這話的意思,倒像是懷疑我們事先知道考題,懷疑方大人和諸位山長行事不公了。”
他直接戳穿了王志高的話,反倒是讓他清醒了一些,連忙說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某些人做賊心虛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鳳章伸手攔住想要開口的文竹,又道:“倒是要讓王秀才失望了,我這個人自小就喜歡整理雜七雜八的東西,之前確實是有整理過孔門七十二賢,云臺二十八將。”
“我不但自己喜歡看,還喜歡拉著文竹兄一起看,這有什么問題嗎?”
他說得坦坦蕩蕩,反倒是讓王志高啞口無言。
蘇鳳章繼續說道:“不只是孔門七十二賢,云臺二十八將,我還整理了黃帝二十五子四十二族姓,陸終六子五虎上將五子良將之類的,這是蘇某的興趣,不行嗎?”
文竹也一下子回過神來,十分默契的笑道:“是啊,我這蘇家兄弟自小就喜歡折騰,不過也是他將史書翻得滾瓜爛熟,才能摘抄出這些來,若是普通人的話聽一聽就暈了,到了院試寫不出來只能怨怪他人。”
“哎,怪就怪鳳章你太過于出色,這才惹來旁人嫉妒。”
蘇鳳章淡淡笑著接話:“不招人妒是庸才,若有人嫉妒倒像是在夸我。”
兩人一搭一唱的,倒是把這王秀才氣了個仰倒,一把推開旁邊勸架的人,怒道:“我就不信你真的都能背下來。”
蘇鳳章好笑的問道:“那不如你出題考考我,看能不能難住我。”
王秀才不知道自己中計,立刻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八拜之交,到底是哪八拜?”
蘇鳳章眉頭都未動一下,口齒清晰的回答:“所謂八拜之交,八拜是方位,即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其中指羊角哀和左白桃為生死之交,于伯牙鐘子期為知音之交,廉頗藺向如為負荊之交,孟良焦贊為永伴之交,劉備關羽張飛為桃園之交,管仲鮑叔牙為同命之交,忽子公子壽為患難之交,程櫻公孫杵臼為拖孤之交。”
“蘇某說得可對?”蘇鳳章笑盈盈的問道。
王秀才腦子還在轉,文竹已經喊道了:“不會你自己也記不得到底是哪八拜之交吧?”
王秀才確實是記不太清,誰無緣無故去記這個,但這會兒他絕對不會承認,繼續問道:“三令五申是哪三令,又是哪五申?”
“一令觀敵之謀,視道路之便,知生死之地;二令聽金鼓,視旌旗,以齊其耳目;三令舉斧,以宣其刑賞。所謂五申:一申賞罰,以一其心;二申視分合,以一其途;三申畫戰陣旌旗;四申夜戰聽火鼓;五申聽令不恭,視之以斧。”
“王秀才,這未免太簡單了一些,我能答出來,在場的諸位秀才爺都能答出來。”蘇鳳章一直笑盈盈的看著王秀才。
王秀才心底卻已經將他罵了個底朝天,暗道這小子看著文質彬彬是個好脾氣的,沒想到居然是只笑面虎,忒是惹人厭惡。
偏偏這時候文竹還在起哄:“是啊王秀才,你出一道難一點的考考鳳章,這么簡單的有什么意思,這不是平白浪費口舌嗎?”
王秀才的臉色漲的通紅,尤其是看到周圍人的眼光更是惱怒不已,驀地,他冷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不留情面了。”
“最后一題,若是你能答出來,今日我便認了你才華出眾,確實可堪案首。”
蘇鳳章卻道:“這話不對,案首之位乃是方大人和諸位山長評選出來的,你我都不過是剛中的秀才,哪有臉面對此置評?”
王秀才臉色青白交加,最后喊道:“好,若你能答出最后一題,以后我便對你俯首貼耳,再無二話。”
“請出題。”蘇鳳章淡淡道。
他越是風輕云淡,越是顯得王秀才心胸狹窄,以至于原本真覺得蘇鳳章兩人有什么古怪的秀才們,這會兒也不那么想了,覺得蘇鳳章至少是有真才實學的。
王秀才卻冷笑著提問了:“王八蛋,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到底是哪八種蛋。”
蘇鳳章微微挑起眉頭,暗道這王秀才也不算太蠢,知道給他挖坑。
明面上聽了這個問題,正常人都會下意識的去想到底是哪八種蛋,就比如文竹就掰著手指在嘀咕:“雞蛋鴨蛋鵝蛋鳥蛋蛇蛋,難道還有水蒸蛋什么的?”
盤點不出,文竹就嚷嚷道:“王八蛋是罵人的話,跟圣人之言有什么關系。”
王秀才卻像是得了便利,笑著問道:“怎么樣,蘇秀才莫非答不出來?”
蘇鳳章哈哈一笑,搖頭說道:“倒不是答不出來,只是覺得王秀才誤會了,其實王八蛋原本應該是忘八端,這八端是指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原本是說做人忘本。”
“只是這忘八端是文人之言,難免艱澀,到了民間以訛傳訛,變成了王八蛋。”
“王秀才方才的問題便是錯的,你不該問我是哪八種蛋,而是該問是哪八樣德行才是。”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王八蛋乃是民間粗俗之語,誰知道還有這個說頭。”文竹倒是聽得興致勃勃,還說,“鳳章,你怎么啥都知道啊。”
“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蘇鳳章謙虛的說道。
周圍的秀才們卻紛紛說道:“蘇秀才謙虛了,不愧是此次案首,才學果然過人。”
蘇鳳章看向王秀才,后者此時嚇得滿頭大汗,似乎已經想到自己講來俯首帖耳卑躬屈膝的畫面,以至于都不敢直視蘇鳳章的眼睛。
蘇鳳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都是同窗,俯首帖耳倒是不必了,不過有句話我倒是想送給王秀才。”
說完這話,他貼近王秀才的耳邊說道:“一鄉二里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
語音落下,蘇鳳章朗聲笑道:“蘇某十分喜歡以文會友,諸位以后若是得閑,盡管前來尋我,只是蘇某才疏學淺,還請不要嫌棄才是。”
這么一鬧,反倒是讓原本沉寂的宴席熱鬧起來,眾人都見識到蘇鳳章才學出眾涉獵極廣,并且為人風趣,紛紛過來湊熱鬧。
只有王秀才臉色難堪,偏偏此時還有同鄉湊過來問道:“王兄,方才蘇秀才在你耳邊說了什么悄悄話?”
王秀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坐下悶頭喝酒。
那人十分無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坐了下去,暗道這王秀才氣量未免太小了一些,比不過人家就比不過,挑釁還輸了,人家蘇秀才網開一面,他還越發來勁了,這種人不可交。
第62章皇子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