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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若是沒有這硬要上趕著來作死的，這戲可還怎么往下唱？

第24章 今時早不同往日

“額娘讓林嬤嬤來照料李氏？”

俗話說得先成家再立業(yè)，皇家雖然不是特別講究這一點(diǎn)，可是嫡福晉進(jìn)了門院子里有了當(dāng)家主母，阿哥們卻到底是沒了后顧之憂可以更專注于前朝，再加上這一次大敗葛爾丹少不得要論功行賞，老爺子便也有意無意的將胤祺等人j□j了六部形成了一個新的平衡，這樣一來，胤禛雖說該上心的事兒依舊上心，明面上卻是松快了不少，也就有了功夫關(guān)注起了后院——

“這宮里頭每年生下阿哥的格格不知凡幾，先前宋氏有孕的時候也不見她有什么鬧騰的，偏生她就有一會沒一會兒的，太醫(yī)過來瞧了不是說是正常的胎動么？怎的沒兩天就鬧到額娘那兒去了？”

“雖說這宮里頭萬事都講究規(guī)矩二字，可是她頭一回有孕特別要緊些也是人之常情，您與我夫妻二人我便也不說什么外道話，先前妃母們話里話外就指著咱們院子里子嗣荒涼，額娘上心些亦是常理不是？”

舒蘭雖不是那什么好心的菩薩，會上趕著去幫她們說好話，可是到底深知分寸進(jìn)退，比如眼下里，胤禛并不是真的惱了李靜琬什么，畢竟十幾歲正是爭強(qiáng)好勝的年紀(jì)，誰也不會愿意被旁人拿著子嗣作伐子來戳脊梁骨，總是少不得那腹中的孩子對李靜琬高看幾眼，說白了，只是因?yàn)楦洛g的不豫，讓他覺得對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越過自家人的行舉壞了規(guī)矩又弄得面上不好看罷了，是以，舒蘭自是了然的不加任何個人色彩，不偏不倚的只是有一句說一句——

“之前我對額娘是這么說的，眼下里跟您也這么說，后宅之事以及兄弟妯娌間的迎來送往我都沒什么好過于謙虛的地兒，橫豎都是在家里就學(xué)過了的，可是對于這皇家子嗣，我總是不可能像照料嫂子們那會兒只在旁邊冷眼瞧著，有個懂內(nèi)道的人過來幫把手也是好事，畢竟這過不了多久就是皇瑪嬤的大壽，還有的是忙的時候，若是弄得忙了這頭忽略了那頭，豈不是一樣沒得讓人說閑話？”

“你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左右這院子里的事兒總是你拿主意，你有計較便成。”

德妃這一手雖然放在外頭沒什么讓人說道的地兒，可內(nèi)里卻是有講究的，若是這人是舒蘭上趕著要來的，那德妃稱得上是在給自家兒媳婦做臉，可是沒等人請就上趕著塞了人過來便就成了打臉，而從小就在深宮中長大的胤禛當(dāng)然不會不明白這一點(diǎn)，便是在聽了這一番話極為滿意之余也不由得拍了拍舒蘭的手背，略帶上了安撫——

“就像你說的，咱們夫妻二人用不著說那些外道話，你這些日子怎么精心上心我都看在眼里，知道你很是有所分寸，而既然有皇瑪嬤的事兒當(dāng)前，你便也用不著太過分心分神，橫豎有林嬤嬤照料著出不了什么茬子，而一個格格也沒得因著母憑子貴就越過了你去的理兒，切莫累壞了自己個兒。”

“謝爺?shù)捏w恤，我記下了。”

如今胤禛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jì)且剛剛?cè)⒘说崭x，自然不知道后來的情形，也不可能像后來那般知道在嫡子上頭無望將目光轉(zhuǎn)移到了庶子們身上，眼下里他一方面因著受了老爺子和太子黨大阿哥黨針鋒相對的影響，既看重嫡又盼著是嫡長，而另一方面，他對舒蘭很是滿意，又是個一向注重規(guī)矩尊卑的性子，兩兩相加之下，他自然不會因?yàn)槔铎o琬腹中這個稱得上是打破了他膝下僵局的孩子，就丟開了這份刻在骨子里的認(rèn)知，上趕著去打破后院中的平衡，舒蘭了然這份心思且看得透這其中的關(guān)鍵，當(dāng)然也是穩(wěn)得很，然而另一頭的李靜琬卻顯然是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這個道理，反倒是因著將近臨盆且得了林嬤嬤這個依仗，再度鬧騰了起來——

“怎的又是這些雞啊鴨啊的油膩東西，聞著這味兒我就覺得胃里頭不舒服，你莫不是連這點(diǎn)都記不得吧？”

“回貴主兒的話，眼下里誰不知道您是院子里最金貴的，奴才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不將您院子里的事兒放在心尖子上，只是您也知道，咱們這些個做奴才的只能緊著本分來做，爺向來節(jié)儉福晉也不許鋪張浪費(fèi)，統(tǒng)共分例就只有這么多奴才便是想變也變不出不是？”

“喲，這話便奇了，之前福晉早早就發(fā)了話，只說咱們主子想用什么想吃什么只管出聲，怎么到眼下里竟就這樣來搪塞了？”

“這……”

廚房管事的話說得真心，也確實(shí)是想要討好一向得寵又母憑子貴的李靜琬，而秦嬤嬤亦是說得沒有錯，只是凡事總是少不得講究個大環(huán)境，眼下里若是已經(jīng)出宮建府自己關(guān)起門來自掌一家事那就罷了，橫豎用多少花多少都是自家的事兒輪不著旁人多說什么，可是這會兒身在深宮大院之中，饒是各院有各院的小廚房，宮中也不會虧了哪個阿哥哪家福晉，卻也總是不能出了內(nèi)務(wù)府的大褶子……

德妃的人不是派來吃白飯的，不過幾日的功夫就給李靜琬洗了一通腦，話里話外的透著這位嫡福晉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哪怕順?biāo)斓纳铝藘鹤诱f不定轉(zhuǎn)頭就被抱了過去，與其白白成就了對方的賢名，倒不如先下手為強(qiáng)的鬧上一鬧，橫豎有德妃娘娘照看著出不了大褶子，得了計更是保不齊還能更上一層樓被抬為側(cè)福晉，這才有了這么胡攪蠻纏的一出兒，而廚房管事也不是個傻到頭的，自然知道這話不能隨便接，轉(zhuǎn)頭就傳到了舒蘭的耳朵里。

“哦？她的意思倒還是虧著她了？”

“可不是？說起來這位還真是個被豬油蒙了心的，自打這有了身孕之后您何曾虧待過她一分？便是上頭賞下來的許多東西都轉(zhuǎn)頭送了過去，眼下里竟然這樣不知好歹，那林嬤嬤話里話外的還透著若是咱們院子里嚼用不夠又不好去跟內(nèi)務(wù)府張口，德妃娘娘那永和宮里頭總是盡夠的，這不是生生的在打您的臉？”

“既然知道她們存的什么心思你又有什么好介懷的？”

這招不是什么高招，說白了便是想要么坐實(shí)了舒蘭的掌家不力，要么就得她這位當(dāng)家主母自己來貼補(bǔ)，左右都少不得堵心，而放在那性子比較暴躁的嫡福晉眼里，說不定就直接翻臉了，可舒蘭不然，她一是不像大福晉八福晉那般眼里頭容不得沙子，二來也壓根沒覺得對方有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機(jī)會，便是輕笑一聲就不以為意的拋下一句——

“不過是點(diǎn)子嚼用，林嬤嬤的意思都透出來了，咱們要是不上趕著領(lǐng)情豈不是等于拂了額娘的一番好意？”

“主子！”

“嬤嬤可還記得沈姨娘？”看著方嬤嬤的表情，舒蘭哪里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抬了抬手便打了個正斷自顧自的說起了費(fèi)揚(yáng)古當(dāng)年頗為寵愛的一個小妾，“那會兒我額娘去了沒多久，阿瑪正是失意的時候，沈姨娘模樣兒生得好又懂得揣摩心思，可算是得盡了寵愛和風(fēng)光，有了身子更是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巴著捧著，那好的精貴的流水一樣的往她院子里送，可最后生產(chǎn)的時候呢？胎兒過大又是頭胎，生生鬧了個難產(chǎn)折騰了整整一宿，不光是孩子沒能保住還損了身子，沒幾個月的光景人就沒了。”

舒蘭沒有上趕著去害人的心思，畢竟這有德妃盯著妯娌們瞧著，胤禛也不是個傻的，她沒有一點(diǎn)必要為了個最后不得善終的主兒把自己賠進(jìn)去，可是同時她也不會去當(dāng)什么菩薩好心去提點(diǎn)什么，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福晉又當(dāng)了那么些年的皇后，自家家里妯娌家里孩子們家里懷有身孕的她不知道見過凡幾。

俗話說久病成醫(yī)，放在這兒也是同理，瞧著之前幾個月李靜琬那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關(guān)著門靜養(yǎng)的謹(jǐn)慎勁兒，和那該吃的不該吃的只要是補(bǔ)身子的都沒少吃的情形兒，她用不著多去上心就猜得到那腹中的孩子必然是養(yǎng)得極好甚至是太好，如此，她自然也就不會將對方這種花把勢放在心上，而李靜琬自以為得計吃得很是開心，卻不料不出半個月的功夫就如舒蘭所料的一般發(fā)作了起來，那破天的叫喊聲直將整個兒院子上下鬧得人仰馬翻——

“這前幾天瞧著還好好的，怎的這會兒突然發(fā)作起來了？不是離正日兒還有差不多一個月么？”

“回四福晉的話，自打李格格有孕微臣便一直精心照看著，脈相一貫妥當(dāng)胎動也很是有力，并沒有什么不對的地兒，提前了些時候想來也是胎兒養(yǎng)得差不多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

“哦？”

舒蘭心里頭早有分?jǐn)?shù)，面上則是帶著身為嫡福晉該有的穩(wěn)重和初經(jīng)這一遭的些些緊張，而男女有別，太醫(yī)雖然一直照看李靜琬，到了這生產(chǎn)的當(dāng)口兒只要沒出什么茬子卻也沒有往產(chǎn)房里擠的理兒，便也只是說得中規(guī)中矩，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里頭的叫喊聲帶上了沙啞且越來越弱，院中的人卻都是穩(wěn)不住了，而正當(dāng)此時，內(nèi)務(wù)府挑來的接生嬤嬤也一臉慌張的跑了出來——

“不好了，胎兒過大，在這么下去格格怕是要難產(chǎn)了！”

“什么？！”舒蘭的眉眼之中飛快的閃過了一道精光，面上卻帶著薄怒，“不是說瓜熟蒂落么？怎么成了難產(chǎn)了？你們一個兩個的究竟是怎么伺候的？”

舒蘭這一句話等于是將連帶著太醫(yī)在內(nèi)所有照料李靜琬的人全兜了進(jìn)去，話音未落便是跪滿了一地，其中自然也有德妃派來的林嬤嬤，林嬤嬤仗著自己是永和宮的人，又深知自家主子跟眼前這位四福晉的不對付，哪里甘心讓對方這樣發(fā)作了自己，便是后腳趕著前腳就接過了話——

“福晉這話實(shí)在叫人惶恐，奴才雖不敢說自己個兒一定萬事妥當(dāng)，可得了德主子的叮囑卻也向來伺候得精心，唯恐哪里疏忽了，福晉可不能這樣冤枉奴才，若不然奴才以后還怎么做人？”

“哦？你這話倒是指著我不精心，我疏忽了？”舒蘭一掃平日里的溫和，面上盡是厲色，“額娘特特將你指過來原就是看著我沒經(jīng)過這一茬兒想要你幫襯著點(diǎn)，額娘想得妥當(dāng)我也沒有不懂硬要裝懂的理兒，只將萬事都托付給了你，可你倒好，事到臨頭竟是推脫得比誰都快，知道的是你這刁奴不上心，不知道的豈不是讓額娘也跟著不得好？”

“奴才冤枉啊，奴才哪里就當(dāng)著福晉這番話了，原先李格格覺得吃食不合心，奴才還特特回永和宮求德主子拿了好些……”

林嬤嬤雖然有著仗著德妃的勢不將舒蘭放在眼里，可是主子奴才的尊卑上下放在這兒，看著舒蘭動了真火卻也多多少少有些慌亂，只怕對方真的就這樣拿著自己頂了炮火，便是逮著什么能辯駁的就腦子一熱的全往外冒，直到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個全兒之后，才猛地在舒蘭頗帶深意的目光之下猛地醒過了神，意識到自己怕是鉆進(jìn)了套里，只是話已出口便是覆水難收，且得了自家主子去取參片的李嬤嬤剛巧這個時候回來也沒了她再說話的余地，便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往著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一去不回頭……

李靜琬身子骨本來就好，之所以鬧得這樣固然有著胎兒確實(shí)過大的原因，可此外主要的還是她生頭一胎心里頭沒個譜有點(diǎn)后繼無力，含了參片底下人又在舒蘭的指揮下重新變得井井有條，便是終于再又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之后生下了個格格。

“說起來這是爺?shù)念^一個孩子，甭管是阿哥還是格格我瞧著都?xì)g喜，賞，都有賞！”

舒蘭的話說得擲地有聲，底下人自是謝恩的來謝恩，報喜的去報喜，而抱著懷中的小格格，她的神色也是頗為溫和，只是目光卻是透過這重重宮墻遠(yuǎn)遠(yuǎn)的看向了永和宮的方向，仿佛直直的看到了那端坐在主位上的人——

重生而來若是還招架不住這些個把戲，自己豈不是白活了這么多年？額娘，你可還滿意？

第25章 各家亂斗從此起

都住在紫禁城里，消息傳過來不過是前后腳的功夫，當(dāng)?shù)洛靼桌铎o琬這生產(chǎn)的幺蛾子之后，自是沒可能會覺得滿意，饒是她一向穩(wěn)得住，于人前也是一副得了孫輩的歡喜模樣兒，關(guān)起門來卻仍是不由得摔了好幾個花瓶，弄得永和宮上上下下人人顫如寒噤，而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剛從阿哥所回來，被舒蘭點(diǎn)明了要她來報喜的林嬤嬤——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都是奴才的錯，若不是奴才被四福晉弄得亂了陣腳口不擇言，決計不會弄得主子這樣為難，奴才知錯不敢奢求主子的原諒，只求主子別氣壞了自己個兒讓那位更加如意，奴才甘愿領(lǐng)罰！”

“領(lǐng)罰？罰了你這么個奴才就能堵了外頭的風(fēng)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