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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都已經將話說到這份上了,您又何必還不依不饒的咄咄逼人,難道您真的準備見死不救,活活逼死了我您才能去了心頭這口怒氣?”
舒云也是個被寵壞了又被捧得飄飄然有些認不清自己身份,畢竟費揚古手握實權又是天子近臣,平日里本就少不了那上趕著巴結討好的,便是那走得比較親近的貴婦女眷們也多是捧著她們姐妹倆。
年紀小的時候還不覺得只覺得所有人都圍著自家大姐轉,可等到自家大姐德蒙圣恩進了宮連帶著她們那拉家也越發水漲船高了之后,舒云的感受卻也發生了微妙了變化,此外,再加上費揚古身邊只剩下她這么個女兒雖是該管教的地兒半分不少卻總是帶著寵愛,以及進了宮礙著舒蘭的面子也沒人為難于她,她就更是養大了心思。
這般幾幾相加之下,看著自己都將姿態放低到了這份上舒蘭還是死活不松口,舒云不由得也有些穩不住了,便是破釜沉舟般的咬著牙拋下一句——
“退,退一萬步來說,您就是不為著自家人的情分施以援手,難道真的為了一己之憤連大局都不顧了嗎?阿瑪的身份放在那兒,主子爺又一向對阿瑪青眼有加,眼見著傳出了這樣的風聲,總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由得我們面上不好看,如此,便是我再次也能當上十四阿哥的側福晉,而您與德妃娘娘關系一向不睦,若是到時候我真的倒戈相向,您豈不是一樣要跟著煩心?就是您手腕高明并不怵,那難道您連阿瑪的感受都不顧了?”
“我逼死你?事情弄成這樣難道不是你在逼著我?還什么勞什子退一萬步來說,你既然將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倒也索性跟你說明白了,你以為你一個十幾歲剛出頭的小丫頭能夠想得到這一茬兒,在宮里摸爬打滾了幾年的我就想不到了?”
“我……”
“礙著阿瑪的面子您再次也能當上個側福晉是不錯,可成也蕭何敗蕭何,你說哪個嫡福晉會愿意瞧著一個側福晉娘家背景過硬,甚至危及到自己的地位?哪怕是個再好性兒的,為了利益所致也總是少不得要給你小鞋穿,至于永和宮那位,或許她是會因著你我之間的關系明面上對你多有照拂,可同樣的她也少不得要防著你,甚至因著對我的惡感壓根就不給你機會生下帶有烏拉那拉血脈的孩子。”
聽著這挑釁之言,舒蘭倒是半點都不怒,反而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說得很是有些不以為然——
“而至于阿瑪,你一早就知道他更偏重于我,你又敬酒不吃吃罰酒的硬要跟我對著來,連帶著連咱們家的處境都不顧,你說以后阿瑪會幫著我還是幫著你?或者這樣說,若不是有心想要你得個教訓,想要你知道自己要為自己做下的事兒負責,阿瑪又怎么會撒開了手壓根不管你的事兒?”
“你……”
“可我就不一樣了,你也知道說我有爺護著還有孩子傍身,我進宮不過三年就將這上上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爺愛重于我也信任于我,可謂是只要不出了大褶子,我關起門來想要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而即便以后年華不再院中又進了新人沒了寵愛,可暉兒身為皇長孫,母憑子貴誰又能動我分毫?便是永和宮那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了下乘,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如此之下,比起到時候后院不寧,膝下無子,背后無依的你,你說究竟誰煩心的地兒會比較多?”
“不,不,不要……”
舒云到底年紀尚輕,心思成算也有限,便是有著萬事朝好處想的自信,卻沒得半點萬事朝壞處想的自覺,直到被舒蘭這連消帶打又一針見血的點了個明白,方才徹底的慌了陣腳,連帶著腳跟子一軟的竟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大姐,大姐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都是我太過愚昧單蠢才會弄成這樣,我知道錯了,求您救救我,我以后一定事事以您為先再不敢有小心思了,我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
要說這拉攏人心收為己用的手腕,舒蘭可以說是早就練就得爐火純青了,比如若是她一早就溫和以待,將這些話頭說出來,對方再是眼下里感恩戴德也總是會覺得過關得太容易,然后不當做一回事,沒得半分教訓不說指不定以后逮著點機會又再倒打一耙。
可反之,若是一開始就死咬著不松口,順著對方的話頭將其所有后路一一斬斷,哪怕以后發現日子并不像想象中這么難過,心中也總是會埋下一顆種子對周遭的一切抱有懷疑,只能依著她過活。
如此,直到這將該鋪墊的都鋪墊完了,連帶著舒云也被嚇得顯然一副臨近崩潰邊緣的模樣兒,舒蘭方才總算松了松口,恍若是在人最絕望時遞上了救命稻草一般,起身親自將人扶了起來——
“行了,我若真是無心幫你,又何必聽你有的沒的說上這么一大堆,直接將你轟出去不就行了?”
“大姐……”
“這皇家內院的彎彎繞繞可沒有你想得那樣簡單,你若硬要上趕著作死,那么誰也保不了你,可你若是真的有了悔意又乖乖聽我所言,我卻也不會眼睜睜任著旁人欺你辱你,所以,這日子要怎么過能過成什么樣還是在你,而不是在我,可懂了?”
第52章 出宮建府若蘭來
舒蘭干凈利落的收復了舒云之后沒幾天老爺子就緊跟著下了旨。
說起來康熙也確實是看重費揚古,若不然也不可能將這緊要的步軍營交由其統領,便總是多多少少要顧忌費揚古的顏面,不可能里里外外都傳盡了風聲還置之不理由得他去,而事實上他們烏拉那拉家的家世雖不像董鄂家和太子妃娘家瓜爾佳氏那么勢利盤根深錯,可有著個手握實權的頂梁柱又有個生下了皇長孫的皇子福晉,綜合下來也算是甩了許多人家一大截兒,便是舒云即便當個嫡福晉也沒有什么說不過去的地方。
只是話雖如此又到底得考慮實際情況,一來康熙向來講究平衡之道,不愿意在烏拉那拉家風頭本就正甚的時候鬧得越發烈火烹油,連帶著讓其他兒子兒媳不滿,二來胤禎上頭的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還都沒選定嫡福晉,也沒有越過長得先定下小的的理兒,便是如舒蘭所料的只將舒云配給了胤禎當側福晉,待前者及笄再過門。
按照常理來說,此旨一出宮中上下必是少不了心有計較的主兒,不說旁的,就說德妃,就說大福晉就決計是心里頭要堵著口氣,哪怕接二連三的在舒蘭手上吃了虧不能明的發作,私底下也總是要鬧出點幺蛾子才舒服,可不知道是康熙洞悉了緣由被鬧得有些心煩還是什么旁的緣故,就在舒蘭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再發一次威的時候,就只見老爺子又下了一道旨,一時之間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給轉了過來——
“皇阿瑪已經責令欽天監挑日子了?您之前不是說最快怕也是得等到皇瑪嬤壽誕之后才會出宮么?怎么突然提前了這樣多?再有,我在這深宮里頭也不知道那外頭的事兒,咱們那宅子這么快已經建造妥當了?”
“工部雖然一向辦事有些拖沓,這回又一下修了好幾所宅院,可都是從前年就開始著手準備了又哪里還會有什么不妥當的?況且,就是真還有些手尾尚未齊全,得了皇阿瑪的旨意也總是要緊趕慢趕的趕出來的不是?”
胤禛雖然不講究吃不講究穿,可對往后要住的地方卻總是少不了要上心的,這倒不是說他想將府邸裝點得多大氣多奢華,而是反之想要造得雅致些,便是平日里就沒少盯著瞧著,說起這一茬兒自是半點都不含糊。
“至于皇阿瑪的意思我也不甚明白,自是依著皇阿瑪的性子,瞧著這兩年來小事大事鬧起來沒消停過,怕也是會過了味兒覺得這人多心思多的住在一起太鬧騰,方才有了這么一說,是以,你也莫要心思太重,橫豎不管是什么緣由總不會是因著把你二妹配給十四弟為側福晉這等小事的。”
“瞧您說得?我也不過是這么隨口一說,哪里就真是什么心思重了?倒是您,之前就一直盼著要出宮建府,怎么好不容易盼到下了旨,您卻是眉頭不展的?可是還有什么旁的事兒?”
“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聽說老八的府邸就緊挨著咱們的,依著眼下的情形和往后的局勢,怕是少不得要提著點心。”
“哦?”
康熙向來對自家兒子來得優待,加上按著規矩光頭阿哥都是享親王分例,便干脆是大手一揮所有府邸皆按親王規制來建造,直到這眾阿哥們封了爵,工部開始依著爵位造大門之后,大家伙方才算是鬧清楚了自己往后住在何處,而舒蘭雖說一早就知道會是這么個情形兒,可聽著胤禛這話卻也仍是有點若有所思——
這回出宮建府的有八個,得了爵位卻只有六個,后面這一撥自不用說,顯然就是跟著一起遠征葛爾丹有著實打實軍功在身的大阿哥到八阿哥,而前面這一撥則又加上了已經成家的九阿哥和十阿哥,而說起來舒蘭雖不能將康熙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可大致上卻也能猜得出個一二。
老爺子其實算是個比較開明的皇帝,可再開明卻也架不住幾千年來工農仕商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如此,一心就算計著怎么與民爭利的胤禟當然不會多討他歡喜,再加上他平日里就沒少跟在胤禩后頭上躥下跳,以防再出現什么以勢壓人或是拿著小心思誤了大事的亂頭,遠征葛爾丹便壓根沒算上他的份。
而對于老十雖然沒了偏見,甚至因著溫僖貴妃早逝還多有些憐惜,卻也架不住胤俄生性魯莽且天資有限,一方面怕鬧出什么受不了場的蠢事,另一方面也怕這個連兵書都沒背下過幾本的兒子非但沒立下軍功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便亦是大手一揮的借著其新婚燕爾的名頭讓胤俄留了下來。
后者雖然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眼瞧著沒有輪上自己有些失落,可到底沒那么彎彎繞繞嘀咕了一陣就算完了,可前者卻不然,胤禟是一心只有銅臭不錯,給了他差事他說不定不會太花心思也不錯,可這不想干和不給干總歸是有著云泥之別,如此,再瞧著前頭這一溜兒的都有了爵位卻偏偏到自己跟前就沒了,心里自是怎么琢磨怎么覺得不舒坦,這一不舒坦當然就得找個口子給發泄出去。
老大妻兒情形不好難得的沒功夫搭理這些事兒,老二有老爺子做靠山輕易招惹不起,老三說不了兩句就掉書袋子直饒得人云里霧里,老五是親哥哥礙著自家額娘的顏面也不能去打臉,老七生性木訥,老八是自己這一邊的,老十又有著前車之鑒,如此,原本就跟胤禟不太對付的胤禛便是被針對上了,然而偏偏胤禛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一來二去的就越發的兩兩相厭了起來。
“眼下里是個什么情形你也知道,老九向來跟老八來得親厚,老八明面上倒是倆倆都不得罪,可心里頭卻怎么著都會有所計較,以后比鄰而居,你便也得多多約束下人,省得一不小心就被人逮著由頭生幺蛾子。”
“是,這一點我自是明白的,只是您也莫要太過憂心才好。”
作為一個有先知的人,舒蘭當然知道胤禩不是個省油的燈,可眼見著對后事一無所知的胤禛現下里就已經提防上了對方,除卻感嘆這政治覺悟實在不賴之外,卻也不能多說什么,便是應過之后挑著能說的轉過了話頭——
“我雖是個后宅女人對你們爺們兒之間的事兒了解得不多,可瞧著妯娌們話里不經意透出來的消息卻也知道八弟走得親近的不止九弟一人,比如大哥眼下里的情形就頗為不好,再加上八弟妹跟大嫂向來有些不對付,怕是接下來這一陣子他們也無心多注意咱們什么。”
“嗯,我知道了,你也心中有數就好。”
夫妻倆關起門來說完這一通,接下來便是各自忙活,既然要出宮建府老爺子除了要撥分家銀子之外還得給自家兒子們分旗撥旗下佐領,胤禛分到了鑲白旗自然就要忙著交接以及和旗主們走動往來,而舒蘭這兒則是要忙著收拾院中上下,哪怕是有內務府的人幫著來入冊的入冊裝箱的裝箱,可就是清點裝點私庫便就少不得一番忙活,是以,等到欽天監挑定日子眾阿哥出了宮之后,胤禛和舒蘭方才算是勉強緩了口氣,然而或許是真的被折騰的夠嗆,也或許是越是忙的時候亂頭就越是多,還沒等他們夫妻二人碰上頭關起門來再說上幾句私房話,剛剛落了座的舒蘭便只見方嬤嬤腳步匆忙的奔了進來——
“主子,大事不好了,方才直郡王府傳來消息說是大福晉厥過去了,惠妃娘娘嚇得不輕連忙就叫了太醫過來,可聽著太醫的意思怕是要不好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