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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藥,……包包里……”
皇甫子皓猛地一僵,迅速反應過來拿起兔子包包,拉開拉鏈,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濕紙巾、心相印、木糖醇、手機、錢包、沒有裝進錢包里的零錢、筆、便利本、保濕霜、防曬油、唇膏、護甲油、防色狼噴霧、綠箭口香糖、最近在吃的感冒藥……
這個包包顯然就是個百寶箱,平時該用到的東西都備齊了。
甚至齊全到——牙刷和迷你型牙膏,還有一個貓咪頭的小抱枕!
這樣萬全的準備,似乎她隨時都可以背著這個包包流浪它鄉,了無牽掛。
“什么藥?!這里沒有藥!只有感冒藥?”
向薇薇緊緊揪著胸口,顫栗著,吃力地探起身來看了一眼:“木糖醇…木糖醇……”
皇甫子皓慌忙撿出一盒木糖醇,打開蓋子,倒出幾顆,遞過去。
“是另一盒!!”向薇薇用全身所有的力氣吼完這句話,忽然,臉色鐵青地閉上眼,昏厥過去。
皇甫子皓站在那里,懵了整整三十秒,才攥住她的肩,拍打著她的面頰,叫她,喚她。指甲用力地掐住她的人中,還是不醒。
市人民醫院。
輸液管里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漏著,病床上,向薇薇的面孔依然煞白,好在嘴唇恢復了點血色,呼吸也均勻了。
“病人有些心律不齊,不適合情緒大起大伏。”醫生在診斷單里寫下什么,對皇甫子皓說道,“沒事,掛完這瓶藥水就差不多要醒了。以后讓病人注意情緒,她應該有在自己服藥,記得按時吃藥。”
皇甫子皓緊緊皺著眉,不信地問:“只是心律不齊?”
“是的。”
暗暗松了口氣。
緊接著,他又懷疑地問:“怎么會來這么多醫生,還檢查了這么久?”
“這……”
看到醫生們臉色中的閃爍,他有了怒容:“醫院允許你們醫生可以謊報病情嗎?”
“這個,請問一下,你是她什么人?我們需要盡快聯系到她的家屬,跟她家屬詳談。”醫生遲疑了一會,緩緩說道,“沒有經過病人和家屬的同意,病人的病情我們不能外泄。”
皇甫子皓一怔。很快,他又故作鎮定地說道:“我是她未婚夫。”
“好,那我們就直接跟你談吧。”醫生點點頭,跟其他的幾個醫生互相交換了一下神色,朝門口走去,“這位先生,請跟我來。”
氣氛中的凝重,讓皇甫子皓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到底是什么病?”
“先天性心臟病。”
……
向薇薇很少發生休克情況,除非在情緒大起大伏時。
小時候不懂得控制情緒,當她生氣和傷心時,就經常會間歇性休克。一般昏迷時呼吸比較均勻,雖然氣息較弱,在掐她的人中以后,她都會深吸一口氣醒來。每次醒來問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昏迷了。
因為頻頻發生昏迷的情況,學校里的同學和老師都把她當重點保護對象。背地里,卻把她當異類,小孩們也怕跟她一起玩。家長們怎么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跟帶病的她玩在一起?怕什么時候惹到她,她突然就死了,那這責任到時要算在誰頭上?
就是從那時候起,向薇薇開始學習克制自己的情緒。遇到怎樣的事都不傷心不生氣。
因為一旦傷心和生氣,就是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她憑什么要為了別人氣壞自己?
也就是那個時候起,她變得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她每天都掛著笑容,好像沒心沒肺,任何事都不再能傷害和打擊到她。
上了初中后,她隨媽媽搬到了這個城市。換了一個全新的環境,她想擺脫過去,有意地隱瞞了自己的病情。一旦發覺心臟有異樣,就趕緊吃藥,躲到人少的地方——
害怕別人知道她有病,害怕別人把她當異類,更害怕受到那些或同情或憐憫的目光!
藥水打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向薇薇醒來了,緩緩張開眼睛。
迎面就對上皇甫子皓輪廓分明的臉,光芒中,他的臉由模糊到清晰,好像暈著一團美麗的光。
“你醒了。”皇甫子皓緊繃的面孔微微松懈,起身給她接了一杯水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