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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主人有言,天色太晚,還請鄭三公子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天明了再說?!?
老仆說完,剛剛打開的大門又被對方關上。
吃了閉門羹了?!自己被堂堂忠臣世家的李邦華喂了閉門羹,還是城破在即,以城防的事情想商,而被喂的閉門羹!
難道這李邦華在這個時代,變得不愛國了?不想挽救大明了?
鄭恩滿腦子都是疑惑,剛剛的意氣風發,要為這個時代做點事情的心思,直接受到了重重的一拳。
“老仆稱自己為鄭三公子,這說明對方是知道自己的,又挨了這么久,說明李先生也知道我過來了,那為何不迎接自己?難道我與他有過節?”
鄭恩看向鄭青狼,這個時候也只有鄭青狼可以詢問了,至于鄭小六,他只是個孩子。
鄭青狼看著他,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吱吱嗚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嗯?!?
自己真的與李邦華有過節?
鄭恩蒙圈了,這具身體的前身是造的什么孽啊,作為大明首富、東南海霸主鄭芝龍的兒子,沒有待在鄭芝龍身邊享福,沒有在鄭芝龍影響極大又安全的福建任職。
你說學習吧,為什么不能像大哥鄭森一樣在南京國子監就讀?南京多好??!什么復社,什么小東林,學習氛圍也重,還有秦淮八艷可以交流文學,自己有錢沒處花困擾也能很好的解決啊!
被這么隨便的丟到了北京國子監。
且不說北京周邊東虜與流寇輪流揉虐,連北京城都被圍了好幾次了好不好,自己的父親就這么討厭自己,將親生骨肉至于險地。
如今不知咋搞的,還把李邦華得罪了,真是爹爹不疼,娘娘不愛,自己還不爭氣。
鄭恩開始陷入回憶,去思索原來的鄭恩這一生到底有多造孽,這一回憶,結果還真有了。
何止是造孽,整個記憶里,鄭芝龍在別的兒子面前是慈父,哪怕在自己的哥哥面前都是不失慈祥的,唯獨到了自己,瞬間化成了十足十的嚴父,嚴到兇惡的程度,對于自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都沒有商量的余地,天天被逼著干一大堆前身不愿干的事情。
總之這個身體的前身,對于父親看不到多少愛,更多的都是畏懼,甚至深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至于李邦華為何不待見自己,鄭恩也在記憶中找到了,自己還真是得罪過他,或者說整個言官體系,沒有幾個鄭恩是沒有得罪的。
言官言官,負責說話打小報告的官,整個言官體系,工作只有一個——彈劾,彈劾囂張跋扈、魚肉百姓、貪污腐敗、褻職、違令的官員,彈劾昏庸的皇帝,等等。
說穿了就是沒事找事彈劾,有事加倍彈劾,往往還悍不畏死,以死為榮。
而鄭芝龍是誰,明面上的大明都督,實打實的高官,但是都督管的是衛所,而衛所如今早已名存實亡。
所以鄭芝龍更多的不是都督,而是披著官身的唯一海盜王,整個東南海都是他一人的天下,麾下私兵二十萬,擁有超過三千艘大、小船的船隊。
整個東南海過往的船只,不管你是明人、紅毛、黑人等等,只要過往就要買鄭家的水令旗。
歲入千萬計,以此富敵國,錢多的沒處花卻不捐贈一些給朝廷,而是用來給自己建私人城池,號安平鎮。
朝廷三番五次的請他出兵,行毛文龍之事,恢復毛文龍時期的東虜顧頭不顧錠、不敢入關劫掠的局面。
可鄭芝龍偏偏不聽呀!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言官們的公敵,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