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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可憐肥富婆自己也不知道具體數(shù)目,只得用“許多”來表達,不過她有把握:
“娶了我,就不必給大王帶兵打仗用性命掙俸祿了,足夠你幾輩子也吃不完,你說我富不富?”
“是,是,郡主富可敵國。”
孫臏只得點頭稱是。
委屈的淚珠兒,早已在眼眶中盤旋:
“好啊?我問你,為什么你還不愿意娶我?
人家苦苦等了你十年啊!你太瞧不起人啦!”
田欣越說越難過,最后不禁放聲大哭。
孫臏一聲長嘆,這位郡主已經(jīng)走過了“少女”的花樣年華,卻還是像小姑娘那樣天真。
聽得出,她如此顯擺,并非意在驕人,只是想說明她配得上當自己的妻子。
事實上,十年的接觸,也能感覺到她確實直率得可愛。
比那些扭捏作態(tài)的外表包裝下,藏著一肚子“猜不透”的淑女們,更易于讓人接受。
如果真想的話,還真應(yīng)該娶這樣的妻子。
可惜……
“郡主,我沒有一絲一毫瞧不起你的意思。
你素常曾叫我哥哥,以我同田家的關(guān)系。
冒昧些說,也從心里把你當妹妹看待,只是咱們沒有夫妻的緣分!”
“為什么?我不嫌棄你腳殘。”
“因為我已經(jīng)有妻子,就不能負她再娶你。”
“你有妻室?在哪里?還在魏國嗎?”
“她在我心里。”
“什么意思!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且聽我說……”
于是便把當年與萍兒的一段情緣詳詳細細地講給田欣。
包括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也毫無保留地傾訴出來。
這么多年了,田欣還是他唯一的聽眾:
“她是為我而死,沒有她的死,我也活不到今天,得以報仇雪恨!
坦率地說,在她死前,盡管她對我柔情似水、體貼入微,我卻總把她視為龐涓派來服侍我的人。
我感謝她,卻談不到愛,因為自己終將隱遁出世,根本就沒想過在塵世中留下情感的牽掛;
然而,就在她死的剎那間,我的心卻醒悟了,她是我摯愛的妻!
永遠是我唯一的妻!
我的心,已不在我的腹中,而與妻遨游于九天……
郡主,欣兒,我的妹妹,放棄你的夢想吧!
與一個沒有心的人共同生活,得不到任何幸福。”
田欣一直聽到如醉如癡,咬著嘴唇,噙著淚花。
終于忍不住了,撲在孫臏胸前,又一次痛哭流涕: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真羨慕那個萍兒姐姐,我也愿意為你而死啊!”
孫臏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傻妹妹,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愿意死,那是被人逼得呀!
我骨輕命賤,你福澤綿長,咱倆不是同路人。
你不能,也不應(yīng)該硬要隨我去受非人之苦。
趁著年輕,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人吧,執(zhí)迷不悟只一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還不醒來!”
田欣默默地仰起臉,點點頭……
齊王說話算話,在歷山之陽選址,并尊重孫臏的意愿,蓋了一座“軍師府”,其層數(shù)楹。
雖然簡陋,可也另有一番風(fēng)味。
不過他還不能居中靜養(yǎng),因為齊王幾乎天天把他接入宮中議事,致使這“軍師府”形同虛設(shè)。
孫、田二人受到威王如此重視,使相國鄒忌心中很不好受,坐臥不安。
在對魏問題上,他一直當“反戰(zhàn)”派,結(jié)果被事實證明是錯了。
此前的追隨者們認為“站錯了隊”,紛紛反戈一擊,投奔到田忌門下。
他這里則門可羅雀,弄得他總覺得臉上灰溜溜的,不好見人。
他本以口舌見長,是通過談音樂、論謬理來諷勸年輕的齊威王奮發(fā)圖強,使齊威王“一鳴驚人”。
因而封侯拜相,此外沒什么大作為。
這種人能迅速得志,也易于失掉寵信。
孫臏的才能,又確實比他高。
盡管一直低調(diào),但在他看來,不過是目前的、暫時的,最終會取代自己,只在時間早晚而已。
絲毫不能減輕對他的威脅。
要保住自己的相位,就必須使孫臏立刻滅亡,而想除孫臏,必須先扳倒田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