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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大敗秦軍的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天下。
就連齊相國后勝也派十萬大軍到函谷關前幫忙。
各國也盡力追加軍隊,使“聯(lián)軍”此時的兵力達到百萬。
一座營寨連著一座,綿延起伏,從南到北近三百里。
如虎踞峰巔,雄視待撲;
龍蟠云中,氣吞關西。
漫山遍野望不斷軍旗舒卷。
而那聳立于萬幟林上的“信”字大旗,獵獵招展于藍天白云之間,更是張列國之威,喪秦人之膽。
此時此刻,受盡秦國征伐蹂躪之苦的天下百姓,心情該是何等舒暢啊!
再不必風餐露宿,河冰夜渡;
驚沙撲面,利鏃穿骨;
再不會夫死妻悲、亡子喪父;
啼饑號寒,為虜受屠。
秦是當今最富侵略性的國家。
打垮秦,就意味著消除了萬苦之源的戰(zhàn)爭,怎能不讓人心情激奮?
應該說:
這一戰(zhàn)是自“合縱”之說入世以來,作用最為顯著的一次實現(xiàn)。
連當年創(chuàng)始人蘇秦佩六國相印,也未曾取得這么巨大的效果。
在普天同慶的日子里,秦莊襄王卻是一臉的陰沉,都快滴下水來。
獅子的子孫,永遠是獅子,哪怕它病弱殘缺、先天不足,也不會失去它那搏噬的天性。
即使是在邯鄲那朝不慮夕的囚禁中,當年的子楚仍為秦軍將要滅趙而感到驕傲。
世世代代,都是秦人在別國耀武揚威。
今天卻被信陵君率六國之軍堵住門口,不能東出一步,丟臉啊,實在是太丟臉了!
做為一個“秦王”,簡直是無地自容。
此誰之咎?
當然應該是呂不韋難逃其責。
他不再顧念什么“肉生枯骨”的天大恩德,在朝上當眾反問呂不韋:
“秦起于西戎,世世代代開拓進取,才有今日之規(guī)模。
可是在你的指揮下,不但接連慘敗,居然還受到被敵人仰攻函谷關的恥辱。
你讓寡人日后怎么去見列祖列宗?
你如果不愿屈任秦國丞相,為什么不另攀高枝,為自己尋求更為廣闊的發(fā)展前途?”
這些反罵的內(nèi)涵已不僅是要自己辭職!
呂不韋的冷汗順著后背一個勁兒的往下流。
自古道伴君如伴虎,他已不再是那個落魄邯鄲、寄人籬下的王孫異人。
“擁立之功”也已成過去,他現(xiàn)在是一國之主,握有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
而恩將仇報、翻臉不認人又是君王們常玩的把戲,為了日后能向列祖列宗做個交代。
他現(xiàn)在完全可以向自己開刀,拿去當贖罪祭獻的犧牲品。
不能等死!惶恐之中,呂不韋的心里忽然涌上一個大膽的念頭,只是還不十分清晰。
為了爭取時間,他還需要與這位秦王周旋:
“臣罪在不赦,然勝敗乃兵家常事,非一蹶即不振。
伐魏之敗,錯在臣用人不當,望大王容臣吸取教訓,與眾將再議退敵之計。”
蔡澤立刻意識到:呂不韋要諉過于人。
盡管秦王現(xiàn)在對他很不滿,但二人的密切關系。
為了維護這位恩人,也不會吝惜給他拎出一只替罪羊。
而且,這個角色必然是自己。
閃電般的考慮之后,認為還是自己主動承擔責任為上策,于是蔡澤出班跪在丹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