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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旗飄揚,兩隊寶象,身披蜀錦,相向而立,居然能做到如石雕泥塑般紋絲不動;
深紅的地毯從門外沿著甬路,一直鋪到大殿;
兩旁的衛士,盔明甲亮,戟戈生輝、肅立排列;
殿內,兩廊里奏著輕柔悅耳的音樂;
殿上,香煙裊裊,迎面撲鼻。
朦朧中,兩位似天女降凡的女官掌著的日月傘下,少年的秦王政,冠冕整肅地端坐在案后的寶座之上。
自有一種威嚴之氣。
案東,是做陪的丞相呂不韋;
案西,設了一個暫尚無主的“貴賓席”,文武百官則恭立在玉階下等候。
朱亥一進殿,悠揚的舞曲立即換成熱烈的迎賓曲。
呂不韋走到丹墀下迎接,秦王政也站起身笑著一伸手:
“朱先生請?!?
司儀官將朱亥引入“貴賓席”落坐,然后,張唐、蒙驁、桓齮、王翦、李信、樓緩、李斯等文武百官才相繼入座。
為了呈現秦國今日風采,他們一改往昔那種大盆牛排、手抓羊肉的習慣;
而是把什么東海龍肝、西山鳳髓、南熊之掌、山駝之峰、白鹿唇、斑虎鞭、猴頭、燕窩、鯊魚翅;
還有飛龍扇貝、鮑魚、海參、大閘蟹擺滿桌子,令人眼花目亂。
不要說吃,看都看不完。
喝酒卻還是老傳統:
一個一個大陶碗。
朱亥本是海量,大碗還是小盞并不在乎,但今天是在“戰場”上,不敢掉以輕心。
三巡過后,便拱手道:
“朱亥已酒足飯飽,只等與丞相辦理移交西河的手續?!?
呂不韋笑著一擺手:
“酒桌上不談公事,來、來、來,再滿上!”
揮身就給朱亥斟酒……
顯然,今天的宴會并不是為了辦理手續,那么葫蘆里裝的又是什么藥?
但對方既然還沒摘下假面具,如果自己拂袖離席,反會被說成是心浮氣躁,首先破了和談的氛圍,處于被動;
所以暫時不宜鬧僵,那就走著瞧吧!
便笑笑:
“好,恭敬不如聽命,請吧?!?
朱亥喝酒,一口一干,又是在氣頭上,一連干了十八大碗。
而且始終神態自若、毫不失禮。
看得秦王政咋舌不已,暗想:
“信陵君的手下都如此豪杰,可見他本人又是何等氣勢?
怪不得祖若父輩都以他為頭等敵人??!”
于是便悄悄一扯呂不韋:
“相父,定要留住他為寡人臣。”
秦王政現在雖然還沒能左右政局。
但終是“秦王”,這一句話便定下了今天的基調:
要從“勸服”改為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