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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向小道士:“你竟然比我想的還要高些。”
李絕望著她在自己面前半蹲仰首的樣子,一張嫩生生的芙蓉臉,嬌嫣的唇角挑著一抹笑意,明明無心,卻偏極為動人。
這一眼便惹了禍,李絕心頭微動,剎那間體內流火亂竄。
他正要挪開目光,鼻端忽地一熱。
下一刻,鼻血已經毫無預兆地急流了出來。
小道士急忙伸手捂住鼻子,熱熱的血糊了一手掌心!
星河看的明白,眼睜睜地就看到他的血噴似的涌出,嚇得起身:“這是怎么了?”又叫平兒。
李絕捂著鼻子,轉開頭不看她。
平兒跑進來,見狀也嚇了一跳:“這是碰到哪里了?”
她以為這個慘狀,應該是小道士不小心碰到了墻之類。
“不、不要急,沒事,”小道士含糊的,本來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更加沉渾幾分:“我……我的體質是這樣的,不適合喝那些人參湯,容易……上火。”
星河跟平兒稍微安了心。
平兒驚笑:“是上火呀,怪不得先前你不肯喝那湯。我去打水來洗洗。”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星河也有些后悔逼他喝那個:“只以為補一補,身子會好的快些嘛。”
“我本來就無礙,身子……也好著呢,又不是虛到要補。”小道士仿佛有點委屈。
“你受過傷流過血,”星河也抱怨,只是看著他口鼻跟手上都紅紅的,更加心疼,便掏出帕子來給他擦:“本來是補血的,這下子又流了這么多血,不知道哪頭合適了。你也是的,人參那么好的東西怎么就……”
李絕無奈地看著她,想笑又忍住。
平兒打了水進來,李絕把星河的帕子拿來,一并浸濕了洗干凈,幸虧那鼻血過了會兒就止住了。
正洗著,外頭門上突然響了響,有人來了。
第18章流水雖有意
彤云數點,橫亙于天際,像是宣紙上幾點經年的淡墨褪了顏色。
舊時堂。
甘管事抱著一個錦緞包袱上了樓,直奔右手臨街的一間房。
輕輕地在門扇上敲了兩下,聽到無聲,這才推門進內。
進門的瞬間,那張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臉上便露出一種很熨帖的樂呵呵的笑:“二爺。您瞧我得了什么好東西。”
庾約坐在靠窗的小桌幾后,正透過半開的窗戶望著外頭白描畫似的街市跟屋宇,以及街頭那零零散散走過的渺微的行人,緩緩而行的車馬。
直到甘管事出聲,他才慢慢回了頭,目光落在甘泉放在桌上的那個方形的不大的緞布遮著的東西上。
看著那東西的形狀,庾約的眉峰有皺蹙的意思,卻又堪堪停下。
甘管事最了解他,所以并沒著急去掀開那遮蓋的緞布:“爺保準猜不到這是什么。”臉上掛著貼心的笑,眼睛卻有幾分期盼地望著庾二爺。
庾約那金石似的清冷聲音淡淡響起:“是那丫頭送回來了?”
他有幾分不高興了,雖然不明顯。
甘管事眼中的笑卻更深了些,這次他俯身把緞子掀開。
果然,底下是一個描金黑漆的檀木匣子,正是先前送給星河的。
庾約早有所料,便輕輕地哼了聲。
不料甘管事卻把那匣子打開了,里頭空空如也,他笑吟吟地盯著庾約清冷帶惱的臉色:“您再猜。”
庾二爺眉峰一挑,有點意外地望著那空蕩蕩的匣子。
最重要的東西不在,總不能是星河留下了東西,把這匣子扔了吧?
甘泉是一副看好戲似的促狹眼神,他篤定地,跟打賭似的:“這次,二爺指定猜不著。”
“難不成……”庾約唇角微動:“是當了?”
甘泉原本微微弓著的背驀地挺直了,他向后一仰笑出了聲,又贊道:“真不愧是爺,這也能給您猜著!”
說著不等庾約開口,也并沒有再賣關子,因為知道再這樣,二爺就要真惱了,現在他得給庾二爺一點甜頭。
甘泉伸出右手一展,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語氣說:“當了五十兩。”
庾約聽到這個數字,先是驚訝,然后果然嗤地笑了起來,玉石般的聲音里透出幾分溫度:“五十兩……那丫頭,真有她的。”
甘泉抿著嘴攏著手看著主子,庾約眉眼生輝地笑了會兒,又喃喃自語般的:“倒也知道點兒分寸,曉得那臂釧不能當,只虧得她想的出來……當匣子,古有買櫝還珠,她倒好,留珠典櫝了。”
甘泉道:“您還夸她呢,這匣子正經要賣,不下五百兩,她賣了五十,還以為得了便宜。”
庾約卻不以為意,也沒吱聲,只看向面前的一壺茶。
甘泉立即上前摸了摸,已有些溫了。
正要叫人去換了,庾約一抬手,管事立刻給他斟了一杯茶,茶色微綠,正是湄潭翠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