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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的雙手放在膝上,用力交握了兩下,才問:“庾叔叔,您、您怎么在這兒?”
“說來也巧了,來喝茶的,”庾約輕描淡寫地:“倒是你,跟人出來,也不帶個人?你身邊那個丫頭叫什么……”
“平兒。”
“哦,那丫頭倒是個護主的,怎么沒見跟著?”
星河悄悄地伸出舌尖潤了潤唇:“家里有事……心想又很快回去了,就沒帶她。”
庾約的目光輕轉,不動聲色地捕捉到這細微的動作,唇角微挑:“你啊,有沒有聽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星河雙眼微微睜大了幾分,是清澈的好奇跟忐忑,她似懂非懂。
庾約一仰頭,哈地笑了聲:“你長得太好看了,別隨隨便便單獨的跟男人相處。知道嗎?”
星河的臉一下子紅了,心里覺著羞窘:“那、那我該回去了。”
“我教你道理呢,你倒是防備起叔叔來了?”庾約一下子看穿她的心思,笑容更盛:“難道你覺著,叔叔也像是那些毛頭小子一般,會色授魂與把持不住嗎?”
星河無地自容,眼中薄薄的一層水光:“庾叔叔。”
庾約見她臉皮這樣薄,便把桌上一個瓷杯拿起來,倒了半盞茶:“來,定定神。別擔心,那個……什么高、叔叔幫你料理如何?”
星河看到那碧色的茶水,熟悉的茶香,突然想起這是“湄潭翠芽”,心里朦朦朧朧地浮起模糊的影子。
先前高佑堂請她來,她脫口而出“湄潭翠芽”,倒不知是從哪里來的這個印象,只記得是在京城府里似聽誰說過……但具體如何,因為年紀太小,終究記不起。
那天舊時堂的小伙計欲言又止的,想來庾約也喜歡喝這個。
這是巧合嗎?
星河心里正亂想,突然聽到庾約說什么“料理”,又驚的看向他:“庾叔叔,您要做什么?”
庾約淡淡道:“那小子敢對你無禮……砍了他的手怎么樣?”
“庾叔叔!”星河驀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你、你說真的?”
庾約抬眸:“舍不得嗎?”
“不是、他畢竟……”星河的心怦怦而跳,“庾叔叔,我不想生事。何況、何況高家也算是國公府的親戚。”
“什么親戚,”庾約凝視著她,在她的明眸里看到自己閃爍的影子:“哦,你說庾青堯啊,我統共就沒見過他幾次,更不必提高家了,八竿子打不著。”
星河不知他是玩笑,還是講真的,因為從庾約口中說出的話,是有一種天然的篤定決然,叫人無法懷疑,但他的態度很詭譎,又讓人摸不著真實的底兒。
“庾叔叔……”她只好有點委屈地叫了聲,一雙微潤的明眸帶點祈求地望著庾約。
雖然方才高佑堂唐突行事讓星河很惱怒,但她并不愿因此真的傷及高公子。
本來高家算是她的選擇之一,但珍玩閣里堯三奶奶那般折辱,關鍵之時,高佑堂并沒有助她半分。
不管是因為堯三奶奶仗勢欺人的做派,或者是別的,高家同她已然無緣。
所幸先前當那匣子得了五十兩,暫時已經解了燃眉之急。
故而星河想跟高公子好聚好散。
星河再怎么冰雪聰明,知道拿捏人的心,但只是靠天生一點聰慧而已。
她畢竟沒接觸過什么男子,對于男人的本性并不了解,乃至那些為色所迷、情/欲上頭之后的禽獸行徑更是一無所知,還以為高佑堂會如她所料,守禮而始,守禮而終。
星河最討厭的是事情變得難看,她就算跟高佑堂出門過幾次,但從未逾矩談論過婚嫁,而手指都不曾相碰,今日竟被拉了裙擺抱了腿,雖然裙子很厚,但仍是讓她渾身不適。
其實星河還是淺薄了,她完全不曉得,假如庾約沒有及時出現,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她低估了自己的美,而高估了高佑堂的“規矩”跟自制力。
但就算受了驚嚇,心里惱恨,星河仍是不愿高佑堂因自己而真的受到傷損,因為實在犯不著,而且也會更難看,沒法兒收場。
看著小姑娘被逼無奈,像是撒嬌般的模樣,庾約這才嗤地笑了。
庾二爺抬手示意她落座:“好了好了,跟你說笑的呢,好端端地要他的手做什么,血淋淋的沒什么好玩兒……教訓他一頓也就罷了。”
星河慢慢坐下,聞言又問:“教訓?”
庾約隨口道:“打他的屁股,讓他長點記性,總成吧?”
星河想笑,又忙忍住:“您真是……”
“真是什么?”
星河搖了搖頭:“沒什么。”
庾約哼了聲:“最討厭有話不說出來。藏著掖著的。”
星河不想讓他“討厭”,哪怕是半真半假的那種:“不是,我只是覺著……庾叔叔也這么孩子氣。”說這話,她是有點惴惴不安的,怕沖撞了他。
庾約揚眉:“孩子氣?”他微微地傾身,像是要靠近點把星河看的更清楚:“你是第一個敢這么說我的。”
星河瞅他,訥訥道:“我本來不想說的,是您非要知道……”
庾約一笑轉頭:“好吧,那就算是叔叔自己找的。不過,這也不算是什么惡語,倒也罷了。”
門上被輕輕敲了兩下,甘泉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放著四碟精致的糕點,桂花定勝糕,棗泥酥,茯苓糕,賣相極佳的荷花酥。
庾約看了眼,對星河指了指:“你該喜歡這些,嘗嘗看合不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