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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前三天,星河齋戒沐浴。
到正式冊封那日,禮部官員供皇后的金冊金寶,百官三跪九叩,儀衛官鳴鞭,宮廷樂官奏起祥和的慶平樂,恭迎皇后。
星河雖然早有準備,卻仍是累的精疲力竭。
直到禮畢,李絕不動聲色地攙扶住她的手,同她進了寢殿。
——早在發上諭之前,太上皇便叫欽天監擇了吉日,跟皇太后挪到了后方的養頤殿,而帝后寢宮的種種,也都緊鑼密鼓地重新陳設,更換,收拾打掃。
到了里間,內侍們送了茶上來。
星河正口渴了,伸手要接,李絕卻先一步給她拿了過來,親自喂著喝了兩口。
星河起初有點不好意思,只是過于口渴,便只說了聲“多謝”。
可喝著喝著,突然想起先前他故意的也叫她這么做過,果然是風水輪流轉。
李絕倒是沒想到這個,只愛惜地看著她略帶疲憊的臉色:“累得很?”
星河笑道:“怎么這么繁重復雜的呢,我以為很快就做完了。聽嬤嬤們說,竟比你登基還要隆重些?是不是真的?”
李絕道:“我可以不在意那些,但卻不能委屈了姐姐。畢竟,欠你一個三媒六聘,八抬大轎,今日也就當補上了。”
仔細看著星河戴九龍九鳳冠的模樣,美則美矣,就是看著沉甸甸的,再加上那一身金繡墜珠帶寶的皇后鳳袍,怪道她累。
星河定睛看他,心頭微甜:“對了,那法子是誰想出來的?難為了。”
李絕道:“是太上皇想的,驛馬縣那邊,也是太上皇命人去處置的。”
縣城里的婚書、人證之類,太上皇都弄的極妥當,別說是馮老先生跟楊老太太等,就連靖邊侯,太上皇也都給敲打過了。
星河感嘆:“太上皇這般用心,怎么好像格外的疼惜你呢。也不知是不是愛屋及烏,對佑兒都格外的好。”
說起佑兒,星河又有點擔憂:“這一整天佑兒都在太上皇那里,也不知如何了,我是不是該去看看?或者叫人把他帶回來?”
李絕聽她感慨太上皇對自己好——原來星河根本還不知道他的出身,而對李絕而言,那也實在不是什么光彩可以告人的,所以他自然也不肯說。
只聽星河又說起佑哥兒,李絕才忙道:“不用,太上皇疼他疼的……跟親生的似的,不必擔心。”
星河嗤地笑了:“你又瞎說了。”
李絕笑笑,又道:“姐姐別動,我給你把這冠子摘下來。待會兒,再給你松松筋骨,保管你就好了。”
星河正也覺著身上很不自在,聞言倒是喜歡。
李絕先去洗了手,輕手輕腳地為星河把冠帶除去。
星河頭上頓時輕松不少,晃了晃有些發酸的脖頸,忍不住吁了口氣。
李絕看了她一眼,大手向下去摘她的玉帶。
星河微微睜開眼睛,有些疑問。
李絕道:“這么厚厚的,怎么給你按揉?當然要除去了。”
星河一笑:“你會不會這些?不如叫別人幫我。”
李絕看著她的笑,有些發怔,星河道:“怎么了?”
“這種事,我可不想讓別人來做,以后只有我能夠給姐姐除衣。”李絕揚眉道。
星河臉上微窘:“總改不了這渾說的性子。”
“我可是當真的。”李絕湊近,忍不住在她的臉上輕輕地親了下,道:“姐姐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么?”
“什么?”
李絕盯緊她秋水似的明眸:“想把姐姐藏起來,只我一個人能看,時時刻刻……好好地疼姐姐……”
星河臉紅起來,長睫閃爍:“別說了……”
李絕偏又道:“姐姐如今可嫁給我了,可就不能再跟我推三阻四的了。”
星河扭開頭:“我不聽這些。”情不自禁地捏住了鳳袍。
李絕握住她的小手,又看著她含羞的臉,簡直如牡丹帶暈,他情切之下,不由把人抱了個滿懷。
星河給他緊緊擁著,幾乎給推倒,忙小聲道:“別鬧,外頭都是人。”
李絕深深呼吸,暫時按捺住心中所愿,只去除她的鳳袍。
星河誤會了,以為他此刻就要……
“小絕。”
李絕哼道:“放心,不做別的,”
說著,又嘀咕:“我是想讓姐姐高興,才叫他們辦的格外體面隆重些,倘若因而累壞了你,卻是哪頭合適?放心吧,我的推拿功夫,你不是知道的嗎?”
星河聽了這句,頓時想起先前在小羅浮山,他為楊老夫人治腰的種種,當下嫣然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絕把那件很沉的金線鳳袍取下,跟玉帶等一起搭在旁邊小幾上,他搓了搓手,從星河的肩頭慢慢地用力。
李絕的推拿不消說是世間一流的,他的手所到之處,仿佛炭爐一樣自帶一股暖意,那熨帖的暖,自掌心滲透入肌膚,到筋骨,星河幾乎沒忍住要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舒服嘆息。
李絕給她揉了會兒肩,手順著往下,隔著柔軟的絲緞,他能試出底下那兩片蝴蝶骨的形狀,還有……那道牽動他心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