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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呀,你們家亂跪人,一進門一聲招呼不打就嚇唬人,我家娘子還沒怪你們亂跪讓她折壽,你們家還先說上話了?”胡招娣天不怕地不怕,連自家老娘老爹都不怕,她從小到大惹禍無數,她老娘打她,她常掛在嘴邊就是一句話,“有本事你打死我”,她何曾怕過哪個人?是以就算打過來的人一看有身份,她也不怯陣仗,對方沖過來,她揮舞著拳頭也沖了過去,氣勢洶洶。
光從沖過去的氣勢上來看,她握著拳頭的那個兇狠勁,比對方還要勝上幾分。
“啊……”對方沖過來意圖扯胡三姐的頭發,沒料胡三姐首先就是一記拳頭,打在了她伸起手的那方肩膀處,不過須臾間,對方尖叫起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從小打遍蘇府和蘇府附近方圓數里地無敵手的胡三姐一見,叉腰罵道:“裝什么裝?我輕輕一碰你們就倒,我看你們家才像是一家人,胡攪蠻纏的一家人,羞羞羞羞羞羞。”
三姐彎腰對著人就是一通刮臉,恥笑人家不知羞。
蔡家人氣得前倒后仰,蔡老夫人不愧經的事多,這下被扶起來的她一個下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叫:“欺負人啊,欺負人了啊,這常府有人欺負我這老婆子了啊,我不活了,這是什么樣的親家,連一個老婆子都欺負,這樣的人家,難怪我女婿女兒都要活不下去了啊。”
怪會說話的,黑的能說成白的,大概就是蔡老夫人這樣的婦者的本事了罷?再活一輩子,蘇苑娘也自知她絕活不到這樣的厲害程度。
她上前拉住三姐,朝保護她的三姐淺淺一笑,就把三姐塞到身后。
現在換她站在三姐前了。
蘇苑娘蹲下身,跟蔡老夫人平視,她眼眸靜如水,微微偏頭看著蔡老夫人的神情,還有幾許天真:“為何我才進門幾日,從未主動見過大嫂,你們一家人不是堵我的門,就是對我下跪對我哭。我收回我常家主母的管家權,對你們就是這樣的痛苦嗎?”
“可這本該是我的。”蘇苑娘朝蔡老夫人說完,朝她點了下頭,讓她節哀,又道:“地上涼,您年紀大,起來罷。”
蔡老夫人一個白眼翻到頭頂,昏了過去。
母女倆昏過去的樣子,一模一樣。
“噗嗤。”身后,三姐沒忍住,一個噴氣,笑出了聲來。
大房院里的堂屋,頓時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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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身后是何等的亂,蘇苑娘還是帶秦大夫往內院走,去探望上吐下泄不止的大房大嫂。
大房的院子頗大,是以前他們姨娘與前面家主常住的地方,與飛琰居相較也不顯小,院內的侍候仆人多,堂屋這邊一亂,蔡氏那邊和躲在書房等消息的常孝松不出半柱香的時辰也都得知堂屋內的事了。
蔡氏當場氣得一陣心梗,把含在嘴里用的血丸子都咬碎了,她一嘴的血狀物流出了不少掉在了被子上。
等蘇苑娘和秦桂一到,她當真是一副病入膏肓,即將撒手人寰的模樣。
秦桂看了,當即不忍,回頭看蘇苑娘,“這……”
這是真病了?
“您把把她的脈。”被騙出了心得的蘇苑娘提醒大夫。
蔡氏眼睛當下緊縮,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頭朝她的婆子那邊方向看去。
“二夫人,”蔡氏身邊的貼心婆子這下不敢跪了,怕了怕了,老夫人的跪都受得起的傻子,她跪了可能也就真跪了,跪個傻子,婆子不愿意,這下在床邊抹著眼淚哀哭道:“大夫人都成這個樣子,您行行好,諒解下她之前有口無心的失言罷,她知道錯了,您看她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這是心病啊。”
“心病還會吐血?”蘇苑娘朝秦大夫虛心請教。
“這,氣極攻心?不對,這個……”秦大夫手撫美須,硬著頭皮強行道:“郁結攻心也是可能的。”
“那我知道了。”蘇苑娘不嫌床臟,坐在了床邊,探手摸了摸被子上的血塊,意欲放到嘴里。
“娘子……”這下房里起了多聲尖叫,其中就有明夏和胡三姐的,三姐眼明手快過來扯娘子手,扯出帕子替她擦手,嘴里連聲呸道:“臟臟臟,娘子這個吃不得,餓了我們趕緊回去吃席,我看過了,桌子上好吃的特別地多,十幾樣呢。”
“不是血。”就沾了一點點,蘇苑娘已看出來是蜜糖做的血丸子,這丸子外面是一道經紅花果染的密糖,里頭包著一團紅色花露,小小的一顆,一咬就是滿嘴的血,看起來跟鮮血像極了。
“不是血?”秦桂走了過來,作為一個行醫十幾年,行走過不少內宅的大夫,他知道不少大戶人家內宅的一些陰私手段,這下心里對此物已有了見解,過來就是伸手一探,勾了點血放到嘴里。
他是無人攔他,于是即刻就嘗出了味道,“是甜的,是紅花糖。”
蔡氏當即一個眼睛翻白……
三姐在旁邊急叫:“大夫人,您可別昏了,堂屋里已經昏了一個了,您再昏,這席面您都要吃不到嘴里了。”
多好的菜呀。
第34章
自從午后從廚房那偷瞧到了宴席上要上的菜,三姐一整個下午就心神不寧,一想起就要咽口水。而這一個兩個鬧騰得,自個兒吃不上,還要耽誤她家娘子,三姐心里真是著急,已是替人操心上了,“這上好的席面,一年能吃上幾次啊?還殺了牛呢!”
牛肉那可是精貴物什,知春妹妹說了,只要她看好了娘子不受欺負,就給她打足足一海碗讓她端回去吃。
怎么吃這碗牛肉,三姐都已經安排上了,她爹娘和她吃半碗,另一半碗就給住在城郊的二姐姐家送去,給小外甥他們解解饞。
她饞得不行的席面,大夫人居然不稀罕還要鬧,三姐恨不能把人拉直了,提起來,站好了。
這是祭宴,三姐的渾話,卻是提醒了蔡氏,她娘已經鬧了,且她娘終究是外人,常家不好管到她娘頭上去,但她可是常家的媳婦,在祭宴鬧出風波來,本嫌他們夫妻倆沒眼色的族老怕更有話說了。
“水,給我水……”蔡氏頭疼,糾著心皺著眉病弱地喃喃,她垂著眼,不敢去看坐著的蘇氏那邊的方向。
“水水水,是是是,大夫人,老婆子這就去倒。”她的貼心婆子張婆子立馬去桌上倒水。
“好了?”蔡氏午宴沒出現,蘇苑娘也沒請,晚宴是最隆重的一頓,要響鞭舞獅,還要燒祭文,這是隨便哪個常家人都可跟著看的熱鬧,也是露臉的機會,既然蔡氏鬧了這么一大出,她也過來了,蘇苑娘想她也不能白走一趟,便朝蔡氏額首道:“既然病的重,那就好生歇著,不要出門了。”
“啊?”
“好生養著。”蘇苑娘貼心地把被子提起,提到蔡氏脖子處放心,看著蔡氏的脖子片刻,方抬眼直視著莫名驚詫的蔡氏。
“我爹爹已不當官很多年了,但我哥哥已經當上了,我伯父是護國公,家族里還有個當皇妃的妃子姐姐,”她看著蔡氏,淡淡道:“我從小受家教熏陶,知書達禮,不會跟人吵架,等回頭見到我的這些親人,我就要問問家里人,是不是不會吵架的人,就要受會吵架的人欺負。”
蔡父不過一個縣衙主簿,蔡氏敢鬧,不過仗著有個娘家。
蘇苑娘也有娘家,她的娘家遠遠在蔡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