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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
“多謝他。”原來常府也有人會擔憂她。
“他道你乃赤子明珠。”
這般夸她?蘇苑娘試探地道:“多謝他?”
常伯樊失笑,“堂兄認為你乃賢婦。”
她不是,蘇苑娘搖頭。
“他認同你,”這才是他所想告知她的,常伯樊見她聽不懂,也不再兜圈子,伸手摸著她的頭發,看著她的眼輕聲道:“苑娘,堂兄乃京都分家以后的家主,京都乃各家兵戈相爭之地,堂兄身份不比我低,你可知他認同你乃常家賢婦,這是什么意思嗎?”
覺得她好?蘇苑娘突然不想看他,垂下眼。
“苑娘,常府有人不想看到你,亦有人想看你長長久久地呆在這個地方,把這里當作是你的家,陪在我身邊。”常伯樊在她臉龐輕聲地說著,聲音近乎呢喃。
他的話讓蘇苑娘想也不想地別過了頭。
她不愿意。
她不想長長久久地呆在這里。
她這一別頭,讓常伯樊瞬間愣了下來。
“老爺,各位爺……”各位爺還在偏堂等著他。看老爺和夫人氣氛不對,南和大著膽子,局促不安地小聲催促了一句。
常伯樊回過神,急促地笑了一聲,把心口突然而起的劇疼掩蓋住,轉身要走,只是走的那一刻,無論如何也死不了的心讓他的手停了下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微笑著朝她道:“我去忙了,今日上午我在府里,中午要陪客,不能與你一道用午膳了,你有事就令人來找我。”
說罷,不等蘇苑娘說話,他轉頭,匆匆去了。
不知為何,他走得急又快,蘇苑娘看著他不斷快走,很快遠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酸楚。
他好似在那一剎那就懂了她扭頭間的不答應,他在傷心。
“等以后就好了。”看著他愴惶而去的背影,蘇苑娘喃喃。
等以后她走了,就好了。
**
巳時中,
昨晚說要來見蘇苑娘的那位分家的蘭芬嫂子來了。
她來的時候,蘇苑娘正在內堂看剛剛離去的昌大伯要帶回京都的采辦,人一來,她擱下了手中的事,出了內堂的門,在大堂門口等著人。
呂蘭芬隨下人來了大堂,剛邁過內院的門就看到大堂門口有人,忙加快步伐走了過來,等人還下了石階下來迎她,她連忙笑道:“弟媳婦客氣,勞你等我了。”
“沒有的事,蘭芬嫂子,請。”蘇苑娘陪她上了石階。
“有勞。”
她落落大方,呂蘭芬這下對等會兒要說的事又多了些底。
等落坐,茶一上,呂蘭芬沉吟了片刻,看了靜靜等她說話的蘇苑娘一眼,到底是下了決心,探身到她身邊,輕聲道:“弟媳婦可能與我單獨說話?”
蘇苑娘一派波瀾不驚,轉頭,朝身邊的知春微微頷首。
“你們跟我出去。”知春領意,揮手叫著堂內的人都隨她退出,她走在最后,等堂內的人都出去了,她帶著門最后一個退出了內堂。
“嫂子?”等人都走了,蘇苑娘朝這位族嫂看去。
“這事,說來話重,本來是讓我家那當家的來跟你家當家的說的,但他那個孤僻性子,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這不,就由我來找你說了。”呂蘭芬說著苦笑了起來。
如若不是家里的當家的實在不像個當家的,哪用得著她這個婦道人家出頭?平時小事也就罷了,可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呂蘭芬著實不想因家里當家的不出頭就錯失了。
“您說。”
“是這樣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乃汾州青西那邊的人,我娘家以前祖上是幫著燒瓷器的,到了我父兄手里,開起了窯坊,也……”呂蘭芬要說之事,就是她娘家的二兄燒出了一窯的火器出來。
所謂火器,就是瓷面紅艷似火,色彩之鮮艷明麗無雙。
呂家開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小民窯,是以他們一家燒出這等驚世的上等瓷器出來是一點也不敢聲張,就怕上面一知道消息,官府一插手,民窯變官窯,他們呂家莫說不能把民窯開下去,可能還會被納入匠戶,從此失去自由身。
但如果朝中有人,他們呂家還是可以把民窯開下去的,且也可能把火器上貢成為貢品,那從此,呂家也不會再是一般人家。
呂家自從燒出那窯火器出來,私底下就開始四處奔走,就想著憑此一飛沖天,而不是被并入官窯世間無呂家,他們走了不少關系,結果發現他們的手伸不到能做主的上面去,因此他們的主意就打到了嫁給了常家人的女兒身上,想從常家這邊走關系。
呂蘭芬的夫君乃常家一家分家的長子,他家中只有他一子,只是他母親早逝,父親又是沉默寡言之人,就是他輩份高,跟常家本家還是未出三服的近親,但在族中也是極其不顯眼的人,其子也隨了其父性子,性子沉悶寡語,如若族中老人做主給他娶了性格爽利的呂蘭芬當媳婦,他家都不會出來與親戚走動。
青西位于汾州最西,呂蘭芬能嫁到位于臨蘇的常家,是因一個族里老一輩的夫人娘家就是青西的,他們走親戚的時候認識了呂家一家,也認識了從小幫著父兄打理窯庫,精明能干的呂蘭芬,才得以成了這門親事。
呂蘭芬能得常家族老的眼,自有她的長處,自她嫁給了那位分家叫常孝寬的分家大爺,這家已能維持住平常的人情走動,重拾起了與本家和族內親戚的來往。
她是能干的,自然不可能錯過這能分到銀錢的事,丈夫不來,她便來。
“家里托我們來找家主商量個主意,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是當家夫人,我自抬身份讓你叫我一聲嫂子,但我也知道我們身份有別,不敢在你面前說那虛的,以上皆是我娘家那邊的意思,這事只要一辦妥,我娘家那邊承諾可讓出這個數……”呂蘭芬在桌側她能看到的地方比了五指,“此話絕無虛假,我父親可當面與家主立下字據。”
五成,看起來多,但也不多。
五成說是拿到手了,可如若是經他的手打點的話,這五成說不定要去之二三。
蘇苑娘多經一世,前世不明白的事皆已明白,她心里想著,嘴上也道:“我會幫你說,但我想問嫂嫂一句,此事可還有余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