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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臉皮厚,守澤夫人此前還聽說德和郎這次回來與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是性子正直,交友廣闊,率性灑脫,雖不羈卻不狂妄,其君子之風叫人聞之景仰傾心,此次回來卻臉皮厚如城墻,即便被人當著面打趣也能泰然處之,已是沒了以前的風骨。
她倒是要喜歡現在的德和郎一些。
以前雖不狂妄但不羈的德和郎連家人都護不住,現在為了家人能彎下這君子的身段,這在守澤夫人看來,才算得了一家之主。
她與德和郎萬萬沒近到讓他這乍一見就讓他喊“嫂子”的地步,但因著那幾分欣賞,聽著倒也不算太厭惡,一路也頗為可親,回了他夫人的諸多問話。
等到到了常伯后人那內眷養病的地方,守澤夫人未進去,就在大廳坐著,讓下人帶了蘇讖夫婦進去。
不多時,她派去后面的老下人回來,在她耳邊一點放輕了聲音道:“蘇大人帶了藥來,也不知是什么藥,婁太醫幫著喂進去后,人就醒了。”
原來是叫來救命的,守澤夫人若有所思,輕輕頷首。
“那常家的小娘子醒來也不哭不鬧的,叫了一聲娘,也未言語過多,那蘇夫人就過來客氣請我們準備點病人好克化的粥水……”那當娘的知道她是老夫人派過去的,過來請她那是尤為尊重,沖著這份賣好,老婢當即就讓下人去準備了,又留了片刻,這才來回老夫人,“這家人看著倒是一條心。”
“蘇夫人還給老奴塞了個荷包,老奴路上看了看,是個小金佛,您看。”老婢掏出雙手奉了過去。
這萬般匆忙的,還記得帶如此精致的東西過來,也不知這家人到底是急還是不急。
這家人是不一樣了,私底下不知存了多少小心,如澤夫人拔動著手中的佛珠,思忖片刻過后,念到這家人將將到都城就被叫去宮里的那份急切,到底還是為她章家下了一份注,扭頭吩咐身邊的老人:“你過去和蘇夫人說,有什么盡管吩咐你們就是,就把這里當家里一樣就好,你留在那邊替我看著一二。”
小心駛得萬年船,她不怕存著小心的蘇家,她怕的就是他們太過剛正不阿,身處險境而不自知,糊涂。
“是,老奴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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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母,蘇苑娘瞬間把所有的擔心皆放了下來,等都尉府的人端來熱粥,她顧不上燙,一口接一口吃得甚急,娘親喂得慢了還用嘴去夠,把佩二娘心疼得緊。
“乖兒,慢點。”
蘇苑娘抬起眼睛,抬著濕漉漉還像她小時候一樣純真的眼睛看著她的娘親,佩二娘被她看得心口直發疼,嘴里道:“這是路上餓著了?”
沒有餓著,只是看到父母親都在,胃口好,蘇苑娘抿嘴一笑,朝娘親搖了搖頭。
“又變成小
啞巴了,”女兒在家是能不說話則不說話,她嫁出去后佩二娘沒少為她擔心,曾經一度見她變好了還為之開心不已,這下見小娘子又變回了以前,心疼之余又忍不住想說她,“你都當娘了,還是小木頭人,這怎么成?”
蘇苑娘只想歇息一下,只管把嘴往碗湊,也不管娘親在說甚。
“你就喂罷,”蘇讖在旁看得著急,恨不得把碗搶過來親自喂,“吃頓飯都要念叨,你念的時候多得是,何苦來哉?”
佩二娘瞪了他一眼,“我說我的,我是她娘,你管得著嗎?”
“欸,快些罷夫人,我不跟你說了,你趕緊喂。”蘇讖見她還停下手了,不敢惹她了。
這廂蘇苑娘雙眼一彎,眼睛彎彎睫毛翹翹,恬靜清美得就像一個仙子,佩二娘臉孔頓時柔化了下來,把粥喂到了她嘴里,“笑甚?”
蘇苑娘笑眼彎彎。
她笑爹爹娘親和她以前在家里一樣,她好久都記不起來這些事了,也從未想過,她尚還能回到過去再生感受一遭。
“小傻子,”她笑得甚是開心,卻是一句話都不說,佩二娘發愁得很,手上喂著食嘴上忍不住掛心道:“這是不是在路上累糊涂了?怎地比在臨蘇最后見的那一面還要傻上幾分?”
一碗粥很快就要見底了,蘇讖也不急了,他坐在床前凳子上,這廂還有心情撫弄頷下的美須髯,理所當然地道:“如何變得了?是我兒了。”
他兒向來呆傻。
“少說兩句。”見他視女兒傻為當然,佩二娘又瞪了他一眼。
蘇讖樂呵呵地撫著美髯。
一碗粥下肚,又吃了一碗肉羹,等娘親為她拭好嘴角,她心口身子皆暖和了,蘇苑娘這廂張口道:“當家有事去了?”
聽她說到女婿,佩二娘點點頭,沉吟著問她道:“你知道他出去了?”
她此前從都尉府的下人那打聽了,女婿是在苑娘昏過去之后被叫走的,他其實沒見著守澤夫人的面,是請的章都尉讓守澤夫人幫他照顧點苑娘。
尤是膽大。
可女婿能為女兒做到這個份上,佩二娘領這份情。
“我醒來沒見著他。”蘇苑娘解釋道。
他若是在,她醒來就是一時跟前沒有他,無需多久他也會回來。
蘇苑娘很少她念及他的時候他不在,除非那時候他出門不在。
“沒見著就是出門了?”佩二娘捏了下她的小鼻子,“你倒是心心念念著他。”
蘇苑娘頷首,也不是承認她心心念念著她,是承認沒見著她丈夫就是他出門了的事。
常伯樊素來對她心重,兩世以來,時至如今,從未改變過。
“你還點頭,知道他去哪兒了嗎?”佩二娘帶著嗔怪問道。
“呃……”蘇苑娘想了一想,道:“去宮里了?”
竟是料得準,佩二娘吃了一驚,“你怎知曉?”
“他帶了人來都城,來了怕是要盡快去交差的。”
“你怎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