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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齊愣了一下,摸頭道:“我還真不知道。”
順安帝嘆了口氣,吩咐吳英:“往上面加個兩萬兩。”
“是。”吳英應道。
“是不是太少了?這小子后面還要拉攏不少客商呢?”章齊提起異議。
“他自己掙去。”順安帝淡淡道,引來章齊詐舌不已,他家陛下這是可找著給他生財省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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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苑娘這暫且就在都尉府住下了,常伯樊有事在身不得空,她父親把他家外面的事擔了過去,她只管好生養病就好。
她本來就想得開,等宮里的吳公公帶來了賞賜之后她就更想得開了,胃口甚佳,好吃好喝得不像是掛單在別人家里的人。
佩二娘留下照顧她,也是被女兒那胃口駭了一跳,不過她當是女兒生育過后改了胃口,倒也不忍心說她說什么。
但傳到國夫人耳里,國夫人就聽老奴笑著道:“跟個未出閣的小娘子似的,沒心沒肺得很,老奴看以前的那些傳言,也不像是空穴來風。”
不像個聰明的,就是托了個好胎,又嫁了個好人家。
這小娘子在床上躺了一天就下地跟著丈夫過來給國夫人請了安,國夫人看她長得甚是靈秀,容貌姿色皆是上等,就是可能不是很有主見,說話前前后后總是不停看她的母親。
國夫人聽說過她的愚笨,也親眼見過,聽了老奴的話,她嘴角一揚,道:“娘家靠得住,皮相又好,也是有福氣了。”
“可不就是。”老奴深以為然。
都尉府諸人聽說后,一眾人皆當這新替圣上辦事的人家的當家夫人有點傻,傳到外頭去,又讓很多家里有女兒未出嫁的人家生起了些心思。
佩二娘也聽到了流言,她心里很是不快,但女兒女婿暫時借住在都尉府,女婿也沒說要搬回去,為著安危許是還要住一段時日,她不能跟都尉府的人起沖突,只能讓他們碎嘴子,只是她心里到底是因此存了惱氣,這日見飯菜端來,女兒吃完一碗飯就把碗往丫鬟手里放,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把筷子扣到了桌上,生氣道:“不許吃了,看你……”
眼睛望去,女兒也沒胖成豬,反倒是臉兒瘦得只有巴掌大,小臉凈白,楚楚可憐,佩二娘這話接不下去,只得改口:“兒,不吃了,你吃得夠多的了。”
蘇苑娘不明所以,眼睛定定看著不許她吃飯的娘親。
看著她眼里滿是依賴的黑眼睛,佩二娘就是有氣也變成沒氣了,抽出手絹給她擦了擦嘴角,心疼的道:“啊,乖,不吃了啊,我們不是飯桶,不吃那么多。”
“娘,餓,不吃就站不起來。”蘇苑娘道。
“怎么站不起來了?你剛才不是站得好好的?莫說站,就是讓你跑,你也跑得動。”女兒又說渾話,佩二娘又生氣了。
“不吃回家后就沒有力氣當家。”蘇苑娘一聽娘親沒聽懂,偏了偏頭,換了句話。
“怎么沒力氣當家了?”
“會動不了,躺在床上,哭。”親娘面前蘇苑娘未作掩飾,說了她上輩子天天做的事。
她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不想吃不想喝也不想動,在常家時常家養她,到了兄長家兄嫂養她,她無法為自己做主也不想為自己做主,末了活在了常伯樊傷心欲絕的眼淚里。
常伯樊上世悲哀的一生,蘇苑娘眼下敢說,有一半的悲哀是只知道依靠的她帶去的。
“怎么可能?”見女兒糊涂話一句比一句多,佩二娘是真真生氣了,唬著臉道:“不許吃了,外面都傳成什么樣了?再吃下去你名聲都沒有了。”
“外面傳成什么樣了?”蘇苑娘好奇。
“問那么多作甚?吃了一碗就行了。”佩二娘道。
“娘,說我傻的很多呢,可我真傻嗎?我就是傻也無妨,活得好好的把當家給我的東西好好拿住了就行,”蘇苑娘也不用多想就知道外面傳她何話了,擔了兩輩子的名聲,她在傳言當中的名聲要是有所改變倒是奇事,“娘,我不生氣,你也別生氣,我們吃飯。”
佩二娘被她氣笑了,“吃吃吃,就知道吃。”
可女兒這般一說,佩二娘想想也是,能吃就是福,這是她以前求都求不來的事,現在女兒能吃也能打,有甚不好?
“去添飯罷。”到底是被女兒說服了,她朝拿著碗不敢動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回頭見女兒看看筷子又看她,佩二娘朝她點了下頭,見她小臉一亮,立馬夾了一筷子肉送進嘴里,佩二娘不禁笑道:“吃那么多,也不見你長肉。”
蘇苑娘吃著菜,不停點頭。
佩二娘看她吃得甚香,心情也大好,末了也是悉然釋然了下來。
名聲這個東西,她閨女未出閣的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好,如今女兒嫁都嫁了,說她女兒幾句她女兒也少不了幾塊肉,萬萬不如她女兒神采奕奕、生龍活虎當著她的常當家夫人來得好。
母女也不去管那些經風傳出去的話,等半個月過去,圣旨再次頒到他們借住的都尉府小院里,常伯樊一舉被封為了“祿衣侯,”而蘇苑娘妻憑夫貴,年紀輕輕就成了一侯之妻。
這道圣旨一下,便連佩二娘也驚了,在場之人只有一早匆匆回來的常當家鎮定自若,毫無意外之色,他謝過恩,接過圣旨后扶了茫然不明所以的妻子起來,本欲和她說話,見岳母娘也是呆跪著沒有反應,忙道:“娘親請起,兒已接過圣旨了。”
佩二娘身邊的下人這才慌忙去扶她,佩二娘也緊接著慌忙起身,正要問話,就聽女兒在一旁朝人軟軟問著話,“吳公公,我們家怎地又有賞了?”
吳英這日心情也是甚好,聞言還朝這位小侯夫人打趣道:“是,是又有賞了,侯夫
人可是高興?不知灑家這次能不能多得幾個賞?”
“給你這個……”蘇苑娘去拉衣襟,想把常伯樊送她的玉佛拉出來給人,她身上最貴最好的就是這個了。
“苑娘?”常伯樊驚了,慌忙拉住了她。
“我把玉佛給公公。”蘇苑娘道。
“不用了,”將將才被封侯的祿衣侯一身冷汗,當機立斷轉頭朝那看熱鬧的大內總管道:“吳公公,請等一等,我這就叫人去拿金封。”
吳英看夠了熱鬧,眼睛笑瞇瞇,“好,那灑家就等一等。”
佩二娘先是也是一身冷汗,這廂只想撫住臉轉身離去躲一躲……
她家狀元郎和她的一世英名啊,怕是被她生的這個傻娘子已經毀得不成樣了。
如此她家傻娘子還成了侯夫人,真真是……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