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走了片刻神,感覺有人靠近,回頭一看,盧林曦腦袋湊過來,又開始念叨肖若飛不夠意思。他匆匆一笑,直叫盧師兄不要太嚴苛,說肖若飛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已是他的榮幸。說完他看了看肖若飛,對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眼睛微彎,語氣如常,淡淡地解釋著,此行匆忙,留言卡也是店家準備的,改天一定請顧春來吃飯。
盧林曦終于滿意。他催促顧春來快些準備,好順帶送顧春來回家。畢竟時間不早,家里還有人為他亮著一盞燈,等他歸來。
聽罷,肖若飛主動請纓:“師兄,您早點回,別擔心,我送春來。”
“行嗎你?瞧你的黑眼圈,要讓墨斗魚見了,指不定以為自己遇到同類了呢。”
“沒問題,”肖若飛聳肩:“讓我跟他多聊聊。我們好多年沒見。”
盧師兄看著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急嘴快:“你去年不是……”
沒待對方說完,肖若飛便橫插一句:“師兄,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我保證把春來安然無恙送回家,缺一根頭發,您拿我試問。”他語氣如此篤定,好似天崩地裂,顧春來都不必怕。
盧林曦正念著老婆孩子熱炕頭,被肖若飛一說也不再推脫,簡單收拾一下便與二人道了別。
轉眼間,休息室只剩一對比陌生人還陌生的大學同學。他們面對面,大眼瞪小眼,平時不會冷場的人此刻似乎忘了舌頭要怎么用。工作人員早就散了,演員們也都散了,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人氣,只有墻壁上的鐘在不眠不休地隨時間往前走。
顧春來昨夜幾乎沒睡,雙眼酸澀難耐。他沒辦法,只得抓起梳妝臺上貌似卸妝油的東西,擠了兩泵,胡亂往臉上涂。
肖若飛看不下去了。“春來,你行不行?演了這么多年戲,連妝都不會卸?”
顧春來移開手,臉上油亮亮的,黑色和紅色混雜在一起,像打翻了調色盤。肖若飛瞬間沒了脾氣,掏出手帕替顧春來抹抹干凈,然后使勁晃了晃眼唇卸妝液,浸濕棉片,趁顧春來還沒睜開眼,貼住了他的心靈之窗。
“敷十到十五秒,輕輕揭開。如果眼線還沒卸干凈,就拿棉棒沾眼唇卸妝液,輕輕擦拭,記住了嗎?手法太粗暴,當心皮膚各種問題!”
說完,肖若飛驚覺自己太像教導小學生的老師,連忙閉上嘴。可平時立刻回懟的顧春來居然閉口不言,超過十五秒鐘,他才保持雙眼緊閉的姿勢,輕輕回了句“嗯”。
肖若飛卻沒有回答。
顧春來連忙揭開化妝棉,發覺本該在身旁的人不見了。他四下一看,肖若飛竟然仰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這位在人前八面玲瓏密不透風的的完人,居然能略微“失禮”地抱著別人的外套,嘴微張,口水橫流,毫不顧忌形象。就算昨天酒里被人下藥,走路七扭八歪,神智幾乎不清,抓住自己時這個人還能得體又感人地說一句“春來,好久不見”。
看來他是真累了。
顧春來依照肖若飛的指示卸凈厚重的妝,而后躡手躡腳將周圍收拾妥當。打點完一切,他抬頭看了看表,遙遠的地方恰巧傳來沉悶的鐘聲,整整十二下,綿密悠長,好似開滿煙火的夢。
肖若飛仍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