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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林仙仙不知道的是,這件事還真就差那么一點就和她扯上了關系,原來是那主任的侄子還真就不行,寫吧他倒是真能寫出些東西來,可被選入作協的水平那是萬萬夠不上的,再一個他也沒有什么急才,此番的正統式贊文,他是完全沒有什么頭緒的,如果給他時間慢慢磨的話,他可能能磨出一些好詞句來,可京報那邊要稿比較急,基本人選出來后,是要在當天下午5點,京報的同志下班之前,把稿子給交上去的,之所以這么急,是因為他們省排在了2號的那一刊。
1號當然由京作協本家作者坐鎮,其他省份平攤之后的六天,各省的日期是抽簽抽出來的。
這個事情,在快到國慶的時候,作協主任常巡就已經和他侄子常瑞提前透過氣了,他以為他能提前把文章給準備出來,到時他再找老朋友給孩子校準一下,拔一拔層次和立意,只要文章水平大致過得去,這事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來,畢竟自古以來,就是文無第一的嘛。
常巡也是沒想到,侄子竟然如此不拿事,可人常瑞還委屈呢,人自己啥水平,自己心里有數,所以進了省作協以后,一直都挺瞇著的,根本就沒想過要出這個風頭,他哪里能想得到,這都能讓他老叔給他推上去了呢。
至于老叔打的那個招呼,自從他進了省作協以來,每到國慶前,這種招呼他老叔經常會打,剛開始他還會真當回事的給準備上,可也沒見真把他給選上去過啊,后來他也就把他老叔的這種招呼,給真當成是一個打完就完事的招呼了,誰想到這次他就真選上了呢,憋不出來東西的常瑞急得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剛給侄子走完了關系,做完了收尾工作的常巡,回到宿舍的時候,得知自己大侄子根本沒有準備文章,而且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他竟然只將將巴巴的憋出了幾句干巴巴的,連小學生都能寫得出來的東西的時候,腦袋也是嗡的一下懵在了那里。
這事兒要是在他侄子這里開了天窗,他侄子,他,連帶著他打通了關竅的領導,估摸著都是要吃掛落的啊!
這下上火著急的人又多了一個,可常巡也是幫不上忙的,他在作協屬于二線人員,有點類似于人事管理的那種性質,文學水平還比不上他侄子呢,不然他也不會蜜汁自信的把他侄子往上推了。
這老小子病急亂投醫之下,就想出歪招,想找人給他侄子做代筆,單位里的作家扒拉了一遍,常巡心里有了幾個人選,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單位里的新鮮小白菜林仙仙也是赫然在列。
這個小徐同志,水平在那,還是個新人,確實是個好人選,可她的背景常巡也是有些拿不準,猶豫來猶豫去,他還是忍痛將她給剔除掉了,雖然他實在是喜歡小徐的文筆,但想到在火車站露了一面的徐父的軍銜,再想想那隨手就是一包大白兔背后所透露出來的底氣,他也怕自己碰不起人家啊!
常巡盤算好了幾個人選,準備跟自己大侄子商量商量,聽聽侄子對這幾個人的水平是怎么一個評價,結果這事兒最后卻是被他大侄子給拒絕了。
常瑞的水平確實有限,但他也不想奪取別人的成果去享受榮譽,既然這文章他寫不出來,那索性就早點將這個機會讓給其他有能力的人吧,可別牽連到最后,整一條船的人都一起沉底了。
而常巡一聽大侄子的主意,覺得這也是個辦法,雖然有點做了無用功的可惜,但到底保險一些。
于是,下午兩點半左右的時候,常瑞拉肚子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常巡去找了領導,g省省作協的領導班子緊急開了個會,在三點之前,就把新人選給定了出來,被選出來的這個人,也是一個很有水平的老資歷,將這個緊急任務交給他,領導們還是很放心的。
這些個波蘭洶涌,都隱藏在表面的信息之下,林仙仙倒是聽到了一些風聲,但也都不過是一些真假難辨的猜測,她也就跟著聽了個熱鬧,就,還挺有意思的呵呵呵。
第352章
十月一的早晨,他們去看了升旗,雖然比這更加宏大的場景,林仙仙也不是沒看過,但在這樣的氛圍下,她的心情還是難以抑制的有些激動,縮在自己的外套下,她仰頭看著那冉冉升空的紅旗,眼中依然有熱淚盈眶,仿佛那是一種希望,一種依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愛。
回去后,她便提筆寫下了一篇《我的祖國》,她是以人物傳記的模式,將祖國給進行了擬人化的那種寫法,寫到祖國成立之不易,中華兒女經歷之苦難,先烈們的不屈不朽,我輩人肩負之振興祖國之責任,她幾度熱血涌動、熱淚奪眶。
最后,她寫下了未來幾十年祖國騰飛之縮影,也就是現在看來的,對祖國未來的展望,讓這篇文章讀之越發的振奮國人之精神。
與她一樣以筆述情的人還有很多,大家互相傳閱彼此之作品,寫得自然都很不錯,若論文筆最優,辭藻最美,林仙仙不占鰲頭,但若論筆觸傳情,讀之最讓人熱血噴涌的,林仙仙這篇實在難掩其奪目輝光。
以至于在當天下午的文學交流會上,她這篇文章,被選為了g省省作協的展示作品之一,在林仙仙自己聲情并茂的朗誦之下,將整個小禮堂的人都給聽安靜了,她的聲音在小禮堂中回蕩,喚醒了許多人胸中的熱忱,人們望著她的目光是激動的、崇敬的、渴盼的,不,或者應該說,人們望著的不是她,而是他們眼中的祖國,而她只是一個喚醒這種心情的媒介而已。
在文章的最后,林仙仙以:“此生不悔入華夏,來世還做中國人。”作為結尾。
愣是聽得許多人喉間一哽,忍耐多時的淚意終究還是涌上了眼眶。
給小禮堂守門的服務生小哥更是不停的拿手拭淚,但眼淚卻依舊源源不絕的往出涌。
許多人都是一邊蹭眼淚,一邊給林仙仙鼓掌,會后,各省的作協領導紛紛與g省領導感嘆,你們g省的新人,可當真是后浪洶涌啊!
而林仙仙的這篇文章,最后還是被京報和京作協給收入了囊中,不過她走的是優秀文章的路數,雖也是借了些作協的□□,但和那兩篇的性質還是有所不同的,再一個,這個時段,京報10.2日的版面都已經定下來了,甚至進入了印刷流程,所以林仙仙這一篇文章的選入,并不會侵占到另外兩篇的利益,雖然比較是在所難免的。
但那兩位前輩的水平也都在那兒呢,三篇文章各有各的優秀,放在一起頗有些百花齊放之感,所以比一比倒也不是什么壞事,反而更像是成就了一番g省文壇欣欣向榮的美談。
而被林仙仙的作品驚艷到了的編輯們,在追尋她的作品時,順理成章的挖掘到了她的軍人集,林仙仙的英雄小傳因此而在京報上博得了一個專欄,甚至已經有出版社打算聯系林仙仙,將她的文章集冊出版了。
這些當然都是后話了,當下只能說,林仙仙憑借著這一篇直抒胸臆的文章,在國內文壇為自己闖下了一席名號。
而她的那句‘此生不悔入華夏,來世還做中國人’的宣言,更是因其壯懷激烈的情緒,和對祖國深愛的表達,而傳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在改革開放之后,在一冊專門總結名人名言的書籍中,這句話與徐夢圓的署名赫然在列,林仙仙知道后,還特意致電出版社,說明了這句話也是她從別處聽來的,堅持將這句話的署名給改成了佚名,因為這句話最早并非出自她口,她只是它在這個世界的傳播者而已。
出版社在再版的書冊中,還特別為此事寫了一個小傳,將為這句話第一個唱名的人,落在了林仙仙的身上。
彼時林仙仙擅于寫人的名號已經在文壇中傳開,一提到寫人寫得好的作家,g省的圓夢一客(林仙仙的筆名),絕對是名聲赫赫的,而這種名號,到了□□十年代的時候,更是演變成了若論寫人,北有xxx,南有圓夢一客的順口溜,當然,這種順口溜大多流行于中學的學生之間。
而彼時,文壇對林仙仙的普遍評價,則是擅寫人更擅傳情。
扯遠了,回到當下,林仙仙憑借自己的實力,為自己在同事中贏得了尊重,在各種恭賀和讀后感的交流圍繞中,林仙仙好不容易才能脫身,跑到傳達室去給曲天磊打電話。
“喂。”曲天磊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天磊哥,嘻嘻嘻。”聽到他的聲音,她就好開心哦,“你昨天有沒有想我啊?”
“大概是……沒有吧。”曲天磊故意逗她,其實怎么會不想呢,只是他的想和林仙仙的想是兩種概念,他的想,會更偏理性分析一些,他想的是,自己是從哪一瞬,對這小丫頭從拒絕變成了接受呢,他對她又是否真的是愛情,其實他自己對答案也很模糊,他是可以和小丫頭這樣曖昧著的,他太知道,一個男人壞起來是什么樣的了,因為他曾經就是一個壞男人,但他不想這樣對她,這是他和小丫頭確立關系的動機。
而如果未來,他確定了自己對她的喜歡,并不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他也會毫不拖泥帶水的和小丫頭講清楚,來解除這段關系。
“唔!”林仙仙嘟嘴發出了一聲可愛的哼唧聲,然后頗有些認命的說道,“好吧!”對于曲天磊對她的感情,林仙仙心里的預期還是比較低的,雖然已經確立了對象關系,但人還是要繼續追的,只是有些話、有些事做起來會更加的名正言順,想到這里,林仙仙又來了精神,她對著電話甜甜的說道,“反正我是有想你的,想你對我笑的樣子,想你在做什么,想你飯是怎么吃的,住的地方是什么樣的,有沒有不習慣,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害怕,有沒有……”
曲天磊本來還沉浸在小女孩的爛漫帶來的愉悅情緒里,可越是聽到后面,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攥了一把一般,抽慟中混雜著心酸,林仙仙所說的這些感覺,他不是沒有,但現在他已經能夠很好的消化掉了,他長大了,成熟的能夠自我排解掉這些無用的情緒,但聽著電話那頭小丫頭一樣一樣的述說,卻是令他想起了父母被帶走后,那個無能又無助的自己,這些話,仿佛都說給了那個自己聽,仿佛這個聲音,撫慰關懷著的是那時的那個自己,讓他此刻的心,就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也說不清是溫暖還是疼痛。
曲天磊低垂下視線,微微壓了壓喉結,仿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沒有。”他略有些艱澀的回道。
“啊?”這突然的回答,把還在往下細數的林仙仙給弄得愣了一下,曲天磊的聲音隨后又傳了過來,“沒有受委屈,沒有害怕,沒有不習慣。”
聽到這個回答,林仙仙看了看話筒,她聽曲天磊的聲音不太對,有些懷疑是不是電話線路的毛病,要不這些沒有怎么叫他給說的好像有種別扭小孩委屈告狀的感覺呢?這真的不像他。
林仙仙默了默,突然有些心疼,也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并非是她所看到的那樣無懼傷害。
“騙人!”她的聲音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哭腔,“怎么可能有人這些情緒都沒有的。”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哭音,曲天磊忽然笑了,他說,“我就沒有啊。”他該感慨這小丫頭的敏感嗎?曲天磊忽然就有了一種原來她對他的感情是這樣子的感悟。“你今天都做什么了?”他的聲音很是清朗,還帶著一些些的關懷,倒是安撫住了林仙仙的情緒,即使她知道他這大概是在轉移話題。
因為剛剛的哭意上涌,林仙仙現在說話的聲音依舊有些囔囔的,“今天很早就起床跟同事去□□看了升旗,人好多啊,升旗好好看,好多人都看哭了,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