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前半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見吳凱之正搖頭晃腦的說得起勁兒:“……夫攻城之戰(zhàn),數(shù)倍圍之。此雖彈丸,然易守難攻者,不若彼之難防也。于是乎,宜緊守而不可與之爭鋒也……”
“好了!”龍錦安簡直是忍無可忍了,不就是要說個“現(xiàn)在還不能去打習(xí)州”嗎?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廝都已經(jīng)連續(xù)拉著他說了好幾回了!
他打斷了吳凱之的話,強忍著想要暴走的沖動,耐著性子說道:“先生之言,字字珠璣。安定當(dāng)時刻謹(jǐn)記先生所言,時機未到,絕不妄動?!闭f罷,生怕吳凱之再繼續(xù),趕緊沖他一拱手,嘴里說著“我還要到軍營去看看”,人卻已經(jīng)沖到院子中央去了。
徒留吳凱之一臉“不舍”的站在書房里。他還意猶未盡哪,心中猶自想著:今日還有頗多“肺腑之言”來不及說呢,是不是……晚上再找公子聊聊?
龍錦安自是不知道吳凱之心中所想,如若不然,他只怕是寧愿在軍營里給那些新兵蛋子當(dāng)沙袋踢,也不想跟他再多待上一時半刻的!此時,他坐在營賬內(nèi),聽著周大維向他稟報糧草軍晌等事宜,才覺得腦子里稍稍清醒一些。
剛才在城守府,他簡直都快要被繞暈了。他回想起吳凱之剛到安塞城那天,自己在激動之下竟然會跟其談得很投機,如今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懷疑,只怕是在那天,他就給吳凱之留下了一個“他很喜歡聽‘之乎者也’”的“好印象”了吧,不然,這廝怎么會一逮著機會就拉著他說個沒完沒了的?
唉,還真是“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哪!想來,他龍錦安能在窮途末路之時,得著個算無遺策的軍師,已經(jīng)是大不易了,就算每天都要忍受耳朵磨起繭子來的痛苦,應(yīng)該……也不算過分吧!
去年冬天,他聽從吳凱之“奪城宜早不宜遲”的建議,在冬月初九換防之日,一舉拿下了安塞城。之后便忙著存積糧草,廣招精兵,經(jīng)過三個多月的艱苦努力,終于把這城池經(jīng)營得似鐵桶一般。
奪城之后,龍錦安便恢復(fù)了他的本名。依照吳凱之的說法,這叫做“欲成大事者當(dāng)名正言順”。
他這個堂堂靖寧侯府的三公子,乃是名副其實的忠良之后,如今既然立志要征天下,自然是要先將他的名號打出去的。吳凱之說,自古以來,上至忠臣良將,下到布衣草民,最恨的就是陷害忠良之事,待到他這“侯門遺孤”的身世一出,必然會引得八方來投。
事實上,也不得不說吳凱之雖然為人酸腐無比,但其說出的話卻是萬般在理。因為,他在安塞城把消息放出去之后,確實是引來了好幾路人馬前來投奔。迄今為止,算上被他收服的原安塞城三千守軍,手上已經(jīng)有了一萬余人了。
現(xiàn)在,別說是偽帝劉慶正在忙著與陳王激戰(zhàn),騰不手來打他。就是他真的能派得出兵馬,也除非是有數(shù)萬之眾,否則,是別想從他這兒占到絲毫便宜的!
周大維性格豪爽,粗中有細(xì)。他便是在知道了龍錦安的身世之后,才欣然決定投到其麾下的。龍錦安愛其敦厚,仍然讓其領(lǐng)著原班人馬,并未換上自己的心腹之人。因有此原由,周大維折服于龍錦安的胸襟氣度,如今已是完完全全的唯其馬首是瞻了。
此時,他在稟報完日常事務(wù)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肅立在案桌前,等候龍錦安示下。龍錦安褒獎了周大維幾句,讓其仍舊出去操練兵馬。
聽到營中糧草充足,龍錦安感到心中大慰。他想著當(dāng)初“賣”了個柳方給陳家,這筆生意還真的是大賺特賺的。
那陳員外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可能也是想著幫他就是幫自個兒的女婿吧,這幾個月里,幫他們籌集了足夠吃上一年的糧草。也正是因為看到糧草充足,龍錦安才會起了要去攻占習(xí)州的念頭。
但是吳凱之對此卻不同意,他認(rèn)為習(xí)州易攻難守,奪下之后,除了樹大招風(fēng)引人來打之外,于他們?nèi)缃竦臓顩r并無半分好處。他勸龍錦安只一心囤積糧草,實實在在的增強自身實力,而不是去計較一時城池的多寡。待到真正兵精糧足之時再雷霆出擊,那時方能一鼓作氣,橫掃天下。
龍錦安對吳凱之的這番話自然是心悅誠服的??墒?,就算這話說得再怎么精妙絕倫,它也架不住每天都要聽上幾遍哪!
龍錦安決定,今晚就宿在軍營了,還是讓吳凱之暫時忘了他吧。
可是,龍錦安卻萬萬沒有想到,軍營竟然也不是他能夠躲清凈的地方。今晚,他將注定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