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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凌不知道霓裳心里所想，他也不在乎，他一手抱著蛋，一手拿著鋤頭挖地，當那輪圓月升到頭頂時，坑終于挖好了。

那是一個圓形的坑，從大小來看，正好容納那顆鳳凰蛋，這個坑正好在梧桐樹旁，霓裳和白曄相視一眼，尊上該不會想把鳳凰蛋葬在這里吧？

“尊上，鳳凰是上古神物，就算是一顆蛋，也擁有不同尋常的能量，聽說把鳳凰鳥或者鳳凰蛋煉成藥丸，有助于修行的人提高修為，不如，把這顆鳳凰蛋煉成藥丸吧，免得浪費了……”

話音未落，管不住嘴巴的白曄就被一股勁風掃下了靈山，再次回來后，他用手掌死死捂著嘴巴，以示自己不會再胡說八道。

其實，他真的是這么想的，反正鳳凰蛋孵不出來了，煉成藥丸，也算造福人群嘛，尊上養(yǎng)了這顆蛋五百年，好歹給尊上一點回報。

若是往常，軒轅凌早把霓裳和白曄趕下山了，可今天他的心情很低落，不想一個人呆著，便由著他們留下來，有旁人在插科打諢，他的心情多多少少會好一點點。

軒轅凌輕輕把鳳凰蛋放進坑里，怔怔的看了很久，白曄和霓裳也陪著他一同看著，雖然那顆蛋沒什么好看的，白色的殼，圓圓的，就是一顆大號的鳥蛋。

明月西斜時，鳳凰蛋依然靜靜的呆在坑里，沒有破殼而出的動靜，軒轅凌沉沉的嘆息一聲，捧起一抔土灑在鳳凰蛋身上，白曄剛想幫忙，便聽見軒轅凌冷冷道，“不用！”

軒轅凌把鳳凰蛋埋在梧桐樹下，又在墳邊站了一會，才回了屋子歇息。

霓裳和白曄面面相覷，不敢去打擾軒轅凌，也不想離開靈山，此次一走，下次想再來，就沒那么容易過結界了。

于是，兩人找了個小小的山洞，將就著過夜。

明月西沉，天色昏沉沉的，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黑暗過后，旭日東升，金色的陽光灑滿靈山，也灑滿了梧桐樹，以及樹下的新造的墳。

那個墳不知被什么人打開了，幾塊白色的蛋殼落在土堆里。

屋子里，軒轅凌剛剛入睡，他聽見有人走了進來，不，不是人，應該是鳥，軒轅凌以為是丹頂鶴或是別的鳥進了他的屋子，沒有睜眼，繼續(xù)睡去。

當那只鳥搖搖晃晃的朝他走來，他沒有睜眼，當它跳上他的床，他也沒有睜眼。

他現(xiàn)在的心情很低落很抑郁，不想跟一只膽大妄為到爬他的床的鳥計較。

當那只鳥膽子大到，不僅爬他的床，還往他懷里鉆時，軒轅凌終于睜眼了。

當看見那只像是剛剛出生，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的，還都是濕乎乎的的鳥，軒轅凌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鳥，但沒見過這么……丑的鳥。

對，就是丑！

那只鳥不知道自己長得丑，一個勁的往軒轅凌懷里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她心滿意足的坐了下來，窩進他的胸膛里，抬起頭，濕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瞅著軒轅凌。

她長得很丑，身上的毛稀稀拉拉的，濕漉漉黏糊糊的，像是剛從鳥蛋里爬出來，可當撞見那雙眼睛，軒轅凌的心猛地一跳。

那雙眼睛很亮，很清澈，一眼便能看到底，閃動著動人的盈盈水光，那樣望著你的時候，好像你是她的整個世界，她信任著你，完全的信任，她依賴著你，你是她最強大的臂彎。

軒轅凌心里閃過一個念頭，難道……

見軒轅凌一直不說話，只盯著自己看，那只鳥伸長脖子，小腦袋蹭了蹭軒轅凌的胳膊，尖尖的小小的嘴，輕輕啄了啄軒轅凌的手心。

軒轅凌的唇角一點點上揚，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他伸出兩根手指，輕柔的摸了摸小鳥的腦袋，“你好啊，小鳳凰。”

見他認出了自己，小鳳凰開心的叫了兩聲，她的叫聲很清亮，擁有很強的穿透力，像是能穿透世上的所有阻礙，卻不顯得刺耳，反而甚是悅耳。

“我以為你死了……”

軒轅凌輕輕嘆息一聲，小鳳凰不太高興的叫了兩聲，似乎在怪軒轅凌把自己埋起來了，害她破殼出來后，廢了好大的勁才從泥土里鉆出來。

“對不起。”

軒轅凌輕聲道歉，小鳳凰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仰著脖子，高亢的叫了兩聲，很高興的模樣。

她湊過來，腦袋往軒轅凌的臉上蹭，軒轅凌低低的笑出聲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怎么了？這么粘我……”

小鳳凰見他不懂，尖尖的堅硬的嘴輕輕點了點軒轅凌的嘴唇，軒轅凌這才明白過來，“餓了？”

小鳳凰點了點頭，軒轅凌摸了摸她的腦袋，把她抱在懷里，找出早就備著的露水，拿出一個小巧精美的玉碗，把露水倒進碗里，想了想，又往露水里注入了一點靈氣。

小鳳凰很快便嘰里咕嚕的把露水都喝完了，打了個飽嗝，又仰著頭叫了兩聲，軒轅凌一挑眉，“還要？”

他摸了摸小鳳凰圓鼓鼓的肚子，“不行，你剛出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會撐住的。”

小鳳凰撒嬌的頂著小腦袋，在他手心里蹭來蹭去，軒轅凌的心軟成了水，還是堅持著不給她更多的露水。

小鳳凰仰著脖子叫了兩聲，扭頭就往門外走去，她剛出生，骨頭還沒長好，走路歪歪扭扭的，晃來晃去，軒轅凌怕她摔倒，連忙抱起她，小鳳凰狠狠的在他胳膊上啄了一口，并不疼，癢癢的麻麻的，軒轅凌啞然失笑，“生氣了？”

小小的腦袋扭到一邊去，不肯搭理他。

軒轅凌輕輕嘆息一聲，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小鳳凰用力甩著頭，甩開軒轅凌的碰觸，軒轅凌既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她，“真生氣了？”

小鳳凰叫了一聲，表示她真的生氣了，不是在和他鬧著玩。

軒轅凌收起臉上的笑容，露出鄭重的神色，“我是為你好，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自己沒法子破殼而出，我注入了那么多靈氣，才讓你出生，按照物競天擇的原則，你是要被淘汰的。”

小鳳凰瞪大雙眼，驚恐的看著軒轅凌，圓溜溜黑漆漆的小眼睛，睜得老大，就連尖尖的嘴巴也張得老大，實在有些滑稽，看得軒轅凌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被淘汰的，我會好好的照顧你，撫養(yǎng)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傷害你。”

小鳳凰的眼睛還是睜得圓圓的，不太相信的樣子，軒轅凌忍著笑，輕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真的，我不騙你，你可是我的——”

小妻子。

這三個字，軒轅凌只能在心里說說，要真說出口，怕是小鳳凰會被嚇跑了。

得了軒轅凌的保證，小鳳凰這才放心，似乎覺得自己誤會了軒轅凌，有些內疚，小心翼翼的拿小腦袋拱了拱軒轅凌的胸膛。

“走吧，你身上黏糊糊的，先帶你去洗一洗，再帶你曬曬太陽，多吸收點天地靈氣，才能長得更快。”

洗澡的時候，用的是之前采集，收藏的露水，小鳳凰趁著軒轅凌不注意，偷偷喝了幾口。

她以為軒轅凌沒看見，其實軒轅凌都看見了，只喝幾口不礙事，他也就縱容她了，只當沒看見。

先洗了腦袋，再洗翅膀，然后是身體，若是化為人形的話，這應該是女子胸口的部位，小鳳凰剛出生，什么也不懂，但軒轅凌懂得很，雖然這只是一只鳥而已，但軒轅凌的耳根還是微微泛紅。

畢竟，小鳳凰是他未來的小妻子。

小鳳凰在水里歡快的撲騰著翅膀，還濺了軒轅凌一身水，怕軒轅凌生氣，她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濕漉漉水汪汪的眼睛，看得軒轅凌的心都要化了。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寵溺的說了聲，“你呀。”

見他不生氣，小鳳凰更放肆了，一缸的水，被她弄出來半缸，屋子里到處都是水。

軒轅凌嘆息一聲，衣袖輕輕一掃，那些水跡便一點點消失，屋子里恢復干燥溫暖。

小鳳凰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只是普通的法術而已，你喜歡的話，以后我教你？”

小鳳凰不停的點著頭，她現(xiàn)在還不會說話，但她能聽懂軒轅凌說話，她在蛋里呆了一千年，前面五百年元神剛剛長成，沒什么記憶，后面五百年，一直在聽軒轅凌說話。

他的聲音溫柔，低沉渾厚，略帶一絲沙啞，如金石之音，特別的好聽，她聽了五百年，有無數(shù)次在他的聲音里安然入睡，有無數(shù)次在他的聲音里醒來。

她記得他的聲音，也記得他炙熱的手掌，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撫摸著她的蛋殼，那一絲熱力，隨著靈氣，穿透蛋殼，落在她的身上，讓她的身心都暖暖的。

她還記得他身上的氣息和味道，所以，一從蛋里出來，她便循著他的氣息找到了他，熟稔的鉆進他的懷里，想要他抱著她，就好像無數(shù)次他把還在蛋里面的她抱在懷里那樣。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

安心，熟悉，溫柔，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