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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叔提起筆，剛要寫的時(shí)候就放下筆，對(duì)翠能道：“你要曉得，這一寫，就沒有反悔的了，女人家的日子，沒有了丈夫，哪是這么好過的？”

“我不后悔。”回答的是翠柳，王三叔不由看一眼翠柳，見翠柳雙唇緊抿，明明白白是不肯低頭的模樣。王三叔也曾見過翠柳，對(duì)這個(gè)侄媳婦的了解并不多，只曉得她平常還是很講禮節(jié)的。這會(huì)兒聽到翠柳直接回答，王三叔不由搖頭：“這年月，也是奇了怪了，竟然有女人主動(dòng)不肯在家中了。”

“三叔，您就寫吧。”王慕辰曉得事情已經(jīng)沒有轉(zhuǎn)機(jī)，只是長嘆一聲，這聲嘆息落在翠柳耳中，翠柳抬頭看向王慕辰，兩人四目相視，昔日的夫妻，此刻卻沒有什么想說的。

既然兩邊都愿意，王三叔也就飛快寫了，各自畫了押，一式二份，這事兒也就了了。翠柳手中捏了憑據(jù)，松了一口氣，從此之后，自己就可以大展拳腳，再也不擔(dān)心女兒的未來了。翠柳面上的笑容落在王慕辰眼中，卻是十足的諷刺，但王慕辰也不能再多說什么，只沉默地收起了契約。

“多謝三叔了，那我們兄妹就告辭了。”翠能對(duì)王三叔和王慕辰各自行了一禮，也就帶上翠柳往外走，翠柳快要走出大廳的時(shí)候，王慕辰看著翠柳的背影，萬般思緒涌上心頭，喊了一聲：“翠柳！”

翠柳并沒停下腳步，只是往前走。王慕辰看著翠柳走出大廳，恍如是從黑暗之中走向陽光之下，心中像被什么東西重重錘了一下，從此之后，就真的是陌路了。

“翠柳，原來她叫這個(gè)名字。”木恩趴在柱子上，伸頭看向翠柳的背影，在那喃喃地年。夏天青敲他腦門一下：“什么翠柳，什么她？別人家的女眷，你想知道名字做什么？”

木恩被敲了一下，也不覺得疼，只笑著說：“我這不是，想打聽打聽江家的好刺繡？”

“打聽是你這樣打聽的嗎？”夏天青白了木恩一眼，木恩嘻嘻笑起來，王慕辰已經(jīng)匆匆從另一邊走過來，瞧見夏天青主仆站在走廊上，王慕辰就急忙對(duì)夏天青行禮：“抱歉抱歉，家事煩雜，竟讓夏大爺您等久了。”

“我也不過是在里面坐不住，所以就出來走走。”夏天青還了一禮，見王慕辰不想多說，也就回到書房，又說了幾句場面上的話，用了飯就離開。

夏天青出門上車的時(shí)候，見木恩抱著鞭子，在想事情，夏天青不由拍他肩膀一下：“你怎么越發(fā)呆了，在這想事情？”

“大爺，我突然想起了，我們那天救的那人，背影和這個(gè)江大爺好像。”木恩大驚小怪地叫著，夏天青皺眉：“救的人，在哪兒救的？”

“就是在河邊，大爺您忘了嗎？”木恩跳上車轅趕起車，夏天青并沒走進(jìn)車廂，和木恩一起坐在車轅上：“你偏生就記得這些有的沒的，那人也沒說什么，況且我聽說江大爺身子骨弱，一直病著，想來并不是江大爺。”

“我原本還想著，若真是江大爺，大爺可以去江家問問，好讓江家把刺繡的事情合盤托出。”木恩的話讓夏天青笑了：“你啊，想的多。”

夏天青剛想回到車廂，就聽見木恩叫了一聲：“原來那個(gè)就是翠柳。”

翠柳，什么翠柳？夏天青循聲望去，正好看見翠能和翠柳兄妹站在一個(gè)小攤前，翠能手中拿著一個(gè)磨合羅，翠柳在和攤主說話。

“翠柳，這個(gè)價(jià)錢可以了，不要再講了。”翠能雖然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但講價(jià)這種事情，翠能是著實(shí)不擅長。

翠柳聽到翠能這樣說，就瞪了他一眼：“哥哥，做小生意的，自然是辛苦，可是我們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個(gè)銅板一個(gè)銅板掙回來的。”

“這？”翠能被翠柳說的啞口無言，而攤主已經(jīng)笑了：“這位奶奶好厲害，既如此，就十五個(gè)錢，再少，就不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