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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事想見我嗎?進來吧。”
“是。”盧吟香和葉樂儀不自覺的就低下了頭。
來時已經想好怎么相求,但等真見到之后,母女兩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了,葉秋此時的表情太圣潔、太純粹了,她們在她面前有種不自覺的愧疚之感。
“不想說嗎?不說也沒關系,我大概已經知道你們來找我的目的了。”葉秋主動開口,盧吟香和葉樂儀的眼神中露出了期盼之意。
“不過我只能和你們說一聲抱歉。”
葉樂儀之前為了不嫁給安王,雖然說給葉秋做牛做馬都可以,但等真見了面,她又舍不下這份臉面了。
“那你叫我們進來做什么?故意羞辱我和我娘嗎?”她憤怒的道。
“樂儀,不得無禮。”盧吟香呵斥她。
然后歉然的對葉秋道:“國師大人,樂儀還小,請忽視她的無禮,她只是最近收到的壓力太大了。”
“壓力?馬上就要嫁給安王了,不是應該高興嗎?安王可是堂堂王爺,如今皇帝陛下的親哥哥,這可是圣旨賜了婚的,嫁過去就是一品王妃,多好的一樁婚事啊!”葉秋淺笑著看著兩人。
“要是你覺得這樁婚事好,你怎么不嫁?這原本就是給你賜的婚!”葉樂儀氣昏了的說。
“妹妹說笑了,我如今是國師,是一個出家人,怎么能嫁人呢?妹妹這么激動做什么?當初不是你說的這是一樁大好的婚事,說嫁過去就能享福的嗎?安王府富貴,好好的妹妹怎么就嫌棄了?是覺得安王年紀大嗎?妹妹這就不懂了,年紀大懂得疼人,安王定會將你捧在手心上對待的。”
葉樂儀氣得渾身發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將我們叫進來就是故意羞辱我們的,娘,我們走,她不會幫女兒的,即便是一定要嫁給安王,女兒也不想再繼續被她羞辱下去了。”
“糊涂,來之前娘是怎么和你說的?快給國師大人跪下。”說著盧吟香就先下跪了。
然后紅著眼睛對葉秋說:“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住你,樂儀這孩子也得罪過你,但是國師大人,不管怎么說樂儀她都是你親妹妹,你們身上同樣流著葉家的血脈,你不能見死不救,安王不是好歸屬,嫁給他,樂儀這輩子就毀了。”
“之前意圖將我送給安王的時候,你們怎么沒想過我和葉樂儀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呢?你們明知道安王不是個好歸屬,為什么還要將我推入火坑呢?她以前眼里從來沒有我這個姐姐,我為什么還要認她這個妹妹?葉夫人,你們之前高高在上欺負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一刻呢?”
盧吟香低著頭,臉色特別的蒼白,若不是別無辦法,她絕不會來這兒,可是再多的羞辱她也得承受,因為這是能挽救樂儀的唯一辦法。
“娘,我們走,我們不求她了,女兒嫁入安王府也不一定就是死路一條,女兒一定給您爭氣坐穩安王妃那個位置。”葉樂儀拉住盧吟香的胳膊要離開,她不想再受這個氣了。
但是盧吟香卻不肯,因為她知道女兒的想法太天真了,想站穩腳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安王府那個大火坑。
想她嫁給葉潤初這么多年,婆母還是自己的親姑姑,可結果呢,葉潤初說不留情面,就是不留情面,嫁了人,如果丈夫不站在你這邊,那你將寸步難行。
安王是個什么人,這些年搜羅的美人還少嗎?若是葉秋這樣的相貌,說不定還能被安王疼愛一段時間,可過了新鮮勁也就難了。
更不要說女兒樂儀,樂儀按樣貌只能說是清秀,性子也不是那種能哄男人開心的柔情小意,安王失了一個大美人,如何能對女兒重視起來?
一個不被重視的王妃,后院還有那么多側妃妾室和庶子庶女,盧吟香光是想想就知道女兒有多艱難。
那就一個吃人的地方,前兩任王妃都那么不明不白的沒了,而且家世比自家還要顯貴,雖說死后的葬禮很風光,可人都沒了,要那么風光的葬禮做什么?
所以要想在安王府站穩腳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閉嘴,快跟你姐姐磕頭道歉,說你之前做錯了,說你之前是無心的,你向你姐姐保證,只要不嫁給安王,以后當牛做馬的隨行伺候都行。”盧吟香焦急的吩咐道。
葉秋看著表情不服的葉樂儀開口道:“葉夫人還是別逼她了,再說在我身邊伺候你們以為是什么很痛苦的活嗎?現在別人搶著都要來我身邊呢!葉樂儀她還不配。”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樂儀。”
“葉夫人,你搞錯了,不是我不放過她,是葉大人不放過她,是你們自己沒放過你們自己,這做人做事,都是有因果的,我幫不了你們。”
“那你見我們做什么?”葉樂儀仇恨的看著她,“你就是為了故意羞辱我們對不對?”
“只是為了和你們講講道理,畢竟我受過的苦不能白受是不是?”葉秋定定的看著她,眼底的無情看得葉樂儀內心一寒。
第2355章嫁人不如當國師
“葉夫人,你知道我那些年在淮安過得有多苦嗎?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過過一個舒服的冬天,淮安雖說南方,不如京城雪下得這樣大,可那風卻像是能刮到骨子里一樣,整個人忍不住的發抖。”葉秋看著遠方,回憶著童年。
“沒有合適的棉衣穿,師父們就將她們自己的衣服改小了給我穿,但依舊冷得透骨,你們知道大冬天的晚上被凍醒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嗎?窗戶補了又破,被子也不夠厚實,師父們看我冷得不行,將我抱在懷里取暖,可師父們的后背卻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盧吟香聽著葉秋的訴說,臉上呈現愧疚之色。
“然而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有一年淮安下起了凍雨,地面上全都結滿了冰,我們開云觀沒吃的了,也沒有足夠的柴火取暖了,而且我又恰巧生了病,于是二師父和三師父只能冒著危險下山去給我請大夫,二師父就是在那一年摔斷的腿,可是買完必需吃用的東西之后,觀里僅剩的錢只夠給一人拿藥的,所以直到現在二師父都患有腿疾。”
盧吟香顫抖著嘴唇說:“我沒想到,我是真沒想到他們會貪墨至此。”
葉秋側頭看她:“真的嗎?所謂上行下效,你們但凡有一點良心,那些下人又如何敢那樣克扣我呢?”
“你怎么說都是府中嫡長女,我以為那些人不會太過分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些說辭?就不說以前了,去年我剛回葉府的時候,你又是怎么對我的呢?將我趕去偏僻的院落,不讓府中下人給我吃食,大冬天的屋子里就只放一床薄薄的被子,這難道不是你故意的?”
盧吟香顯然想起了這件事,她嘆息一聲看向女兒葉樂儀,葉樂儀抿著唇,不肯說一句話。
其實當時盧吟香并沒有這樣吩咐,說要給葉秋一個教訓的是葉樂儀,所謂前因后果,盧吟香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你們從沒想過讓我好過,將我許配給安王時,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恩賜的態度,讓我送死都覺得是便宜了我,你們曾經那副嘴臉,如今怎么好意思讓我救葉樂儀?”葉秋步步緊逼,直說得盧吟香和葉樂儀絕望不已。
“我是不會幫你們的,至于為什么讓你們進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做人啊,最好還是要厚道一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將來有沒有求人的時候呢?”
“那你呢?你就不怕將來跌落神壇有求我的一天嗎?”葉樂儀死死的看著葉秋,“沒有人能一直站在高位上,葉秋,現在是陛下用得上你,當陛下有一天忌憚你時,你覺得你的下場能好到哪里去?”
“這個問題問得好。”葉秋給面子的鼓了兩下掌,但隨即就是不屑一笑,“可是如果我到了那個時候,你又有什么本事來救我?葉樂儀,你就算將來能當上皇后,你也不能左右我的命運。”
葉樂儀臉色慘白,卻還是犟嘴:“至少我能給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