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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真正地享受陽光。”雪喃喃地說著,“是不是這個冬天很快就要結束了呢。”
兩個人在一起整整在墳墓前面待了一天。在這一天里,海林與雪什么東西都沒有吃,雪是無所謂的,海林卻早不耐煩了,便希望著早點回家。還好雪也注意到海林的心思,便不再強求,自己一個人慢慢地向下面走著,又推著海林不用送自己回去。雖說是很喜歡和這樣一個女孩在一起過上一天,但真的要他能秀色可餐,只盯著美麗的女人就可以什么東西都不用吃,那他是絕對做不到的。見雪推自己回家,他也就不再強求了,便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家里的方向走去。就是這樣,他居然也記得臨走前很仔細地叮囑了雪一番,好維持自己君子的氣質。
到了家里,蘭花劈頭就跑過來問道:“你今天一天到哪里去了?怎么我到你外婆家沒見到你人影啊?”
海林聽了,只“哎喲”一聲道:“真的很對不起啊,我忘了有這一回事了。這樣好了,我現在就去外婆家,晚一點再回來。”說完他就匆匆忙忙地披上大衣走出家門。
蘭花追出來一把將他抓住道:“這么晚了,還到人家去,就不怕你外婆罵你嗎?跟我說老實話,今天到底去了哪里,居然連去外婆家都忘了。”
海林拉開母親的手道:“你看天還沒有黑呢,我去吃個晚飯再回來又是不遲的。外婆見我這么晚了還到她家去,肯定說我很有誠心的。”
“屁話!”蘭花笑罵他道,“我們農村人的規矩,中午一過了吃飯的時間,是忌諱到親戚家串門的,因為只有親戚死了才是下午到人家去的。你現在去又算什么呢?人家見了還以為你外婆已經死了呢。”
“呀!你這叫什么話,光和孩子說這些有什么用。”李成武在一旁聽了,很是反感,“他們年輕人向來是不在乎這些的,就讓他去吧。”回過頭來又叮囑海林道:“你到你外婆家后也不要挖空心思想什么鬼注意搪塞人家,只實話實說,你外婆是不會見怪這些的。”
“哎!”海林答應了一聲,便匆忙跑出家門,心想:今天可真是倒霉的。外婆家忘了去不說,又餓了一天。這么晚上回家,水還沒喝上一口就又要往人家跑。其實剛才海林也是故意做樣子給母親看的,見母親阻攔,他早就高興得不得了。只是父親的誤解,又讓他吃了虧。想到這些,他便自言自語道:“李海林呀,你真是自作自受。”想著一天和美女在一起,他又覺得這不是很虧的。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原來是雪發過來問候他有沒有安全到家的短信。他苦笑著回了她一下:“好著呢,正在家吃飯。”
再說蘭花見了兒子奇奇怪怪的樣子,心中也感到了疑惑。上午她聽說的海林和一個女孩在一起的事情,讓她的疑心更加嚴重了。她盛了一碗飯坐在桌子邊側過頭來問著丈夫道:“我說我們家海林是不是最近談了女朋友了?怎么這兩天老是魂不守舍的,又是臉上掛著一副很高興的笑意。”
成武笑著向蘭花道:“我說你可真是閑吃蘿卜淡操心。兒子這么大了,管他談不談戀愛呢。他要是談了戀愛,那不是更好的一件事情么。”
蘭花招了招手道:“嗨!我可不是為了我女兒的事情吃你家兒子的醋啊。你少跟我陰陽怪氣的——你說海林要是談了女朋友,何不找個機會讓他把人領到家里我們看看,也好早點給他們把婚給定了呀。”
“我說你最好不要在兒子面前提起。”成武笑著搛了一筷子菜放進口中,又呷了一口酒道,“他那個人其他還好,要是提到女人,他的臉皮就薄了。你不說不打緊,一說他肯定就把人家給甩掉的。”
“這倒也是。”蘭花沉思了一會又道,“但是我覺得這個婚還是要定的呀。我們鄉下人男女在一起最起碼就要把婚給定了,不然這叫什么話呢。人家肯定會在背后議論的。”
成武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道:“那里就這么嚴重。前一段時間,老劉家女兒就把自己的男朋友帶到家里來過夜,人家不是也沒說什么么。老劉家的那個未來女婿不也是咱們大隊旁邊的一個村的孩子嗎?你難道就不記得。”
蘭花點頭道:“哦,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那孩子我也是認得的,叫什么洲來著,姓陳的。但話說回來了,我還是對海林談女朋友不習慣,最起碼要告訴我才對。”
成武聽了,便放下筷子道:“你這話是怎么說的啊?難道你還為你的女兒想我要兒子不成。胡蘭花我跟你講清楚了啊,自從你嫁到我家門,我可不是把你女兒當媳婦看待,你可不要誤會了啊!我兒子呢,我是管不了他。他是個大學生畢業的,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這個人和你一樣也是一個老古董。人家新潮人的話我是聽不懂,也說不過。該做的我已經盡力做了,你是看到的,那還要我做什么呢。”
成武拍著桌子大聲說著,立刻就驚動了在里屋看電視的李開山老頭。他立刻跑到前屋來,看了看他們夫妻兩個道:“這么晚了,你們做什么那么吵。一張嘴又要吃飯,又要喝酒,還又要吵架的,就不覺得忙嗎?”
李老頭的話分明就是針對他兒子的,至于媳婦,一來沒有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二來人家畢竟是人家的人,自己也不好意思說什么,李開山便只好總是說兒子的不是。這也不失為一個明哲保身的辦法:畢竟自己一年中和媳婦相處的時間要遠遠多于和兒子相處的時間。和媳婦關系不好,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
蘭花見了公公出來,便只好閉口什么都不再說了,只是低頭吃著自己的飯,一邊又想著:海林的那個女朋友到底長得是什么樣子啊?家里又住在哪里呢?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鐘,海林才跑回家。李開山早就跑到床上熟睡了,李成武則計算著下午工頭發給他的工資有沒有算錯。而蘭花呢,她則一邊織著圍巾,一邊等著給海林開門。
見了海林回家,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過去問:“怎么到現在才回來呀?這都什么時候了。”
海林一把將大衣扔到放在堂屋的自行車上,一邊又道:“今天我可是倒霉透了:一天什么都沒有吃就為了陪雪看日落,傍晚回家后又要餓著肚子去看外婆,在外婆家把酒喝醉了又倒霉得老是在路上摔跤。還好路上都是雪,要不我這五百塊錢的大衣也就糟蹋了。”
蘭花聽了,便小心地看著海林笑著問道;“哪個是雪啊?是不是你談的女朋友?”
海林不聽則已,一聽那酒就立刻醒了一半,心想這下可糟了,怎么就說漏了嘴讓母親給知道了呢。她要是和人家一傳,那該讓我多難為情呀。想了想,他便故作鎮定地說道:“哦,那是我一個高中時期的同學,我們一大幫人一起去猴子大山尖看日落了,害得我一天都沒吃上飯。”
蘭花聽了這話,便想:這可是胡說。我今天上小店的時候分明就看到他和一個女孩子站在一起。雖說是老遠看不清人長得什么樣子,但最起碼幾個人自己還是清楚得很的。明明就是他兩個人,到我這怎么就變成一大幫人了呢。于是她又問道:“這樣啊?我看那個女孩長得還可以,她家住在哪里啊?”
海林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人家住哪里呢,也不知道人家姓什么,名什么。”
這也是老實話,但蘭花心想:剛才還說是高中同學呢,怎么這會子就便成一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呢?回家時不是說她叫雪么。想到這一層,她便想再問一問兒子。但這時候海林已經跑到洗手間洗澡去了,蘭花也不好再問什么,只好一個人疑惑著。突然她道:“哎喲,織圍巾怎么把手給戳了呢。”